“官奴群匠,俱是贱籍,但给衣食则可,何须用钱巨万!输场新设,诸事待用,我既与事、也盼成事,岂可为一己政绩而妨害大计啊。”
霍廷玉听到张岱开口就要给河南府五万贯钱,也被其手笔吓了一跳。他担心张岱虽...
大火之后第七日,洛阳城中春寒未退,细雨如丝,织锦坊废墟之上仍弥漫着焦木气味。然而就在那断壁残垣之间,已有数百名官奴列队肃立,身着统一灰布短褐,腰间系红带为记??此乃“劳绩营”初成之象。他们或持铁锹铲土,或抬梁运木,在张岱亲自督工下重建作坊。新址选于原地稍南,地势更高,避水患,且四面设哨楼,夜间巡更不绝,防备森严。
霍廷玉亲率府卒五十人驻守工地三日,昼夜巡查,不敢稍懈。他深知,这一场火不是天灾,而是人祸;若再有闪失,不止新政难行,连他自己在河南府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。每至夜深,他独坐帐中翻阅名册,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:王阿丑、李十四娘、赵五郎……这些曾被权门私藏、役如牛马的贱籍之人,如今竟主动请缨前来效力,眼中竟有光。
“张补阙说得对。”霍廷玉对幕僚低语,“他们不是要逃,是要活。”
而张岱,则已将目光投向更远之处。
某夜,风雨交加,留守府西偏院一间密室灯火通明。张岱与尤仁霄闭门议事,案上摊开一张手绘舆图,标注九处工坊位置及物料流向。尤仁霄指着北市外围器用坊道:“此地三日来已有七家商贾预付定金,求购军靴三千双、皮带五百条。我已令匠头加紧赶制,但皮革供应不足,恐难如期交付。”
张岱沉吟片刻,忽问:“边州互市所得皮毛,现囤于何处?”
“太府寺洛仓东库,约八千斤尚未启封。”
“为何不发?”
“据报,须待户部批文方可动用。”
张岱冷笑一声:“户部在长安,一来一回月余光阴。国事岂容如此迁延?”他提笔疾书一封奏章草稿,“明日便递急奏,请旨特许‘以边货供工坊,以工成品实边需’,形成闭环,不必层层请示。再者,命洛仓即刻调拨三千斤熟皮、两千斤生革,优先供给器用坊。其余由我协律台具结担保,后续补账。”
尤仁霄迟疑:“这……是否太过僭越?”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政。”张岱掷笔于案,“卢从愿若借此发难,正好逼朝廷表态。要么支持到底,要么收回成命??但我料圣人不会退让。前番诏书已明言‘悉准施行’,今若因区区皮革踟蹰不前,岂非自毁信用?”
果然,次日清晨,当张岱派人持函赴洛仓提货时,仓丞拒不放行,称“无留守府印信,不敢擅专”。张岱闻讯不动声色,当即命人抬出协律郎铜印,加盖文书,并附一道朱批:“奉圣谕巡察诸州,凡关新政利国之事,有权先行处置,后报备案。违者,以阻挠钦差论罪。”
仓丞面色惨白,颤声道:“郎君真敢担此责?”
“有何不敢?”张岱朗声道,“我张某人身无长物,唯有一颗赤心,两袖清风。今日取三千斤皮,是为了让边军将士穿上新靴御寒;明日若需万石粮,我也照取不误??只要是为了百姓、为了国家!”
话音落,众吏悚然动容,仓门终开。
自此,工坊运转再无滞碍。皮革入坊当日,匠人们彻夜赶工,三日内首批五百双加厚皮靴出炉,鞋底钉铁钉,内衬羊毛,专供朔方戍卒。兵部派员查验后大为惊喜,当场追加订单一万双,并允诺今后冬装采办优先考虑河南府出品。
消息传开,民间震动。
原本对“奴婢造物”嗤之以鼻的士族子弟,也开始悄悄打听哪里能买到劳绩营出品的革履箱箧??不仅做工精良,价格竟比市价低两成。更有精明商人察觉商机,纷纷携资而来,愿出资共建分坊,利润分成。
霍廷玉起初犹豫:“与民合营,恐生贪弊。”
张岱却道:“利可共而不可独。与其让豪强暗中截流,不如光明正大地引入资本,扩大生产。我们只须牢牢掌控人事与账目,确保官奴不受盘剥,其余尽可放手。”
于是出台新规:凡愿投资建坊者,须经河南府审核资质,签订契约,承诺“三不得”??不得干预劳役分配、不得私占官奴工时、不得压低酬劳标准。回报则是五年内免税,产品可优先进入官市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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