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土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呻吟，林辰的脚趾蜷缩着，抵住靴头的硬皮——方才光脉喷发时，他的脚踝被轨枕划出道血痕，血珠渗进羊毛袜，黏得皮肉发紧。石老怪的骨笛声突然拔高，像把冰锥刺破晨雾，林辰抬头时，看见盟约碑顶的光蝶突然炸开，翅膜碎片落在他的睫毛上，痒得他眨了眨眼，泪珠混着碎光滚落，在冻硬的土地上砸出个小小的坑。
一、轨缝里的心跳
阿夜正用青铜凿子撬开铁轨接口的锈块，指腹被凿柄磨出的茧子裂开道细缝，血珠滴在轨缝里，立刻被银绿色的光脉裹住，化作颗跳动的血珠，顺着轨身往上爬。他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，突然发现光脉的流动节奏变了——不再是匀速的“哗哗”声，而是像极了青禾姑娘们捣米时的“咚咚”声，每声都敲在他的耳膜上，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快让开！”
石老怪的吼声混着骨笛的尖啸撞过来时，阿夜只来得及往旁边扑。光脉突然在接口处凝成个光球，“轰”地炸开，灼热的气浪燎得他颈后汗毛蜷成小卷。等他呛咳着爬起来，看见轨缝里钻出无数根透明的细丝，像蚕吐丝般缠绕成网，网眼处的光蝶翅膜正在慢慢硬化，变成半透明的甲片。
青禾带着姑娘们跪在网下，指尖轻触光丝，甲片突然反射出她们的倒影——不是现在的模样，而是穿着兽皮裙、披发赤足的先祖，正举着石器凿刻盟约碑。最年幼的姑娘突然抓紧青禾的衣袖，指节泛白：“她们的眼睛……和我们现在的一模一样！”青禾低头，看见姑娘耳后新长出的蝶形胎记正在发光，与网中倒影的印记完美重合，鼻息突然变得滚烫，像有团火堵在喉咙口。
二、骨笛撞碎的冰层
光网越织越密，将盟约碑罩成个巨大的茧。石老怪踩着光丝往上爬，骨笛斜插在腰间，每步都让光丝发出“嗡”的共鸣。他的手掌按在碑顶的凹槽里，那里的冰壳突然龟裂，露出块嵌着星石的凹槽——星石的纹路与他掌纹严丝合缝，贴合的瞬间，他的指腹突然渗出细密的血珠，被星石贪婪地吸了进去。
“咳——咳咳！”
石老怪猛地弓起背，咳出的血沫溅在光网上，化作群血色光蝶。他看见光蝶的翅膜上印着石轮族先祖的脸，正举着锤子往他掌心砸，星石的寒气顺着血管往心脏钻，冻得他牙关打颤，却舍不得松开手。骨笛从腰间滑落，坠向光网的瞬间，他听见了三百年前的誓言，不是用耳朵听，是从光网的震动里“看”到的：
“以血为引，以骨为笛，光脉不断，盟约不散。”
阿夜扑过去接住骨笛时，笛孔里涌出的光丝缠上他的手腕，像道灼热的镣铐。他突然明白石老怪为何总说“骨笛认主”——笛身的裂纹里藏着历代守轨人的血，此刻正顺着他的掌纹往上爬，在他的虎口处烙下朵火焰状的疤，烫得他差点脱手。
三、冻土下的新芽
光网突然剧烈震颤，盟约碑开始下沉，露出埋在地下的根基——不是岩石，而是株盘根错节的古树根系，光脉就是从根须里长出来的。青禾趴在冻土上，耳朵贴着地面，听见根须生长的“滋滋”声，像无数把小犁在翻土。她的指尖插进泥土，摸到颗圆滚滚的东西，抠出来一看，是粒裹着光膜的种子，膜上的纹路与光网的网眼一模一样。
“是星米的种子！”她惊呼着将种子塞进嘴里，光膜在舌尖化开，清甜的汁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，化作股暖流涌向四肢。姑娘们纷纷效仿，种子下肚后，她们的裙摆开始发光，裙摆扫过的冻土裂开道道细缝，嫩绿色的芽尖正顶着冰碴往上冒，芽叶上的绒毛沾着光粒，像撒了层碎钻。
林辰扶着石老怪走下盟约碑时，看见阿夜正在用骨笛吹奏新的调子，光网随着笛音收缩，将所有新芽都罩在里面。那些芽尖突然开始疯长，藤蔓缠着光丝往上爬，开出淡紫色的花，花瓣上的露珠里，映着各族守轨人并肩而行的影子。
石老怪靠在林辰肩头，呼吸仍带着血腥味，却笑得露出了牙：“你看，冻土再硬，也藏不住要长的芽。”林辰望着光网里的花海，感觉脚踝的伤口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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