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沾着点肖雅发间的椰香洗发水味——那是肖雅最喜欢的味道,像刚劈开的椰壳,清冽中带着甜,混着晨露的湿气,在空气中轻轻弥漫。他穿着一身藏青的唐装,面料是厚实的棉麻,洗得有些发暗,却依旧挺括,领口绣着暗纹的松竹,松针的纹路细得像发丝,竹叶的脉络用浅绿的线绣成,只有在晨光斜照时才能看清,针脚密得能数出每片叶子的纹路;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的手腕上青筋微凸,皮肤被红土和日光晒得呈深褐色,腕上那块戴了二十年的老上海牌手表,表盘已经磨得发亮,玻璃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是当年在橡胶林里和毒贩搏斗时留下的,指针走动的“滴答、滴答”声,像秒表在倒计时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“好看就好,”他笑得眼角皱起深深的细纹,像红土地上的沟壑,眼里是藏不住的疼惜,像看着稀世珍宝,可那笑意没撑过三秒,就被一丝凝重取代,指尖摩挲梳子的力道不自觉加重,“我女儿结婚,自然要穿最好的。这嫁衣的桑蚕丝,是我托人从仰光最大的绸缎庄订的,最好的头道桑蚕丝,摸上去滑得像流水,攥在手里能感觉到丝线的韧劲;陈老裁缝绣了整整一个月,光牡丹的金线就用了三卷,都是最好的孔雀金,每天只绣两个时辰,怕累着眼睛,就为了绣得精致,让我女儿风风光光出嫁。”
说话时,他的余光不自觉地扫过窗外,竹影晃动得有些异常,不像被风吹的,倒像有个黑影贴着墙根一闪而过,快得像错觉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梳子的棱角,那棱角被磨得圆润,却依旧带着木头的硬气,他的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:“以后啊,有袈沙护着你,爸也放心,只是……”话没说完,他突然停住,耳朵微微动了动,似乎听到了什么,转头看向门口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像蓄势待发的猎手,可再定睛一看,门口什么都没有,只有晨光顺着门缝淌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。他轻轻咳嗽了一声,掩饰住刚才的失态,重新看向肖雅,笑容里的凝重却没完全散去,像被晨雾蒙住的山,看着平静,底下却藏着深不可测的暗。
肖云海顿了顿,指腹最后摩挲了一下老红木梳子的包浆,那层温润的光泽里浸着十几年的岁月,才轻轻将梳子放在桌角——桌面是竹制的,被茶水浸出过浅褐的印子,梳子落下时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嗒”,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像颗石子投进静水,漾开一圈细碎的回响。他的目光缓缓下移,落在肖雅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那处红嫁衣的桑蚕丝被撑得有些贴身,绣着的小太阳图案微微凸起,眼神里的锐光软了几分,漫上一层为人父的期许,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,像澜沧江底未散的淤泥。
“以后这暗夜集团,就是你们俩的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刻意的沉稳,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,“袈沙稳重,有担当,遇事不慌,我放心把小雅和集团都交给他。”说到这里,他抬眼扫了一眼门口,竹门的缝隙里漏进一缕晨光,照得地上的红土细屑纤毫毕现,语气里添了几分硬气,却又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虚张声势,“以后在雷朵,没人能欺负你们。丽丽姐那边,有我顶着,她……她不敢怎么样。”最后五个字说得格外重,像在给自己打气,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,竹制的桌沿带着粗糙的纹路,硌得掌心发紧。
肖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像被晨霜冻住的花。眼角那点刚褪去的淡红又悄悄泛了上来,原本亮得像玻璃珠的眼底,迅速蒙了一层薄雾。她下意识地抬手,指尖攥住了身侧红嫁衣的裙摆——桑蚕丝的面料凉滑得像刚从澜沧江里捞出来的水,细腻得能感觉到丝线的经纬,可被她一攥,就硬生生拧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,指腹的纹路嵌进丝缎里,连指节都泛了白。松开时,丝缎上还留着清晰的指印,像谁在光滑的镜面上按了一下,久久不散,那抹浓烈的红被揉得失了光泽,透着股委屈的暗沉。
她缓缓转头,看向刚换好正红唐装走进来的我,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,像受惊后往枝桠深处躲的小芒果,肩膀微微耸着,带着怯懦的蜷缩感。眼尾的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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