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得格外突兀,盖过了窗外竹叶“沙沙”的轻响,也盖过了远处隐约传来的、极淡的木屐摩擦红土的声音——那声音又轻又密,像无数只蚂蚁在爬,顺着空气钻进来,让人后颈发紧。
“慢点抬下巴,”孙慈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椰肉,刻意放得更轻,怕惊扰了什么似的,指尖系系带的动作又慢了半拍,丝线在她指间绕了两圈,打了个紧实又不硌人的结。她眼里含着化不开的笑意,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疼惜,可在目光扫过女儿微微隆起的小腹时,瞳孔轻轻缩了缩,那笑意里悄悄掺了点不易察觉的凝重,像被晨雾蒙住的星光。指尖轻轻拂过女儿鬓边的碎发,指腹蹭到一丝微凉的汗,心里猛地一紧——肖雅平时胆子小,受了惊就会冒冷汗,今天却没说半个“怕”字,可这藏不住的细汗,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。
“这凤冠沉,别累着咱们的新娘子,”她抬手托了托凤冠的两侧,鎏金底座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,让她莫名想起早上丽丽姐那件暗红和服的冷意,“也别压着肚子里的宝宝。”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轻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叮嘱,像在提醒女儿,也像在安慰自己。余光忍不住往窗外瞟了一眼——竹影晃动得有些异常,不像被风吹的,倒像有个黑影贴着墙根闪过,快得像错觉,可那瞬间掠过的冷意,却让她攥着系带的手指悄悄绷紧了。
肖雅乖乖抬着下巴,脖颈绷出一道纤细的弧线,像初春刚抽芽的橡胶枝,带着易碎的韧劲。鬓边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被孙慈用一根细如丝线的红绒绳轻轻束住,绒绳打了个极小的蝴蝶结,藏在耳后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,皮肤透着刚敷过晨露的莹润,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。眼尾还挂着早上哭过的淡红,像被晚霞染过的云边,睫毛上沾着未干的细汗,迎着晨光泛着细碎的光;眼底却比那会儿亮堂多了,像被晨露反复洗过的玻璃珠,澄澈得能映出母亲鬓边的白发,可仔细看,那澄澈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,像平静的澜沧江下藏着暗流,指尖下意识地攥着贴身的红肚兜,指腹压着刺绣的纹路,沁出一层薄汗。
那件红肚兜是她怀着孕,花了整整半个月绣成的,针脚里全是对未来的期许。面料是最软的精梳棉,洗得发白,贴在皮肤上暖乎乎的,像被阳光晒过的竹枕。中间是个圆滚滚的小太阳,用橘黄和金黄的桑蚕丝线掺着绣,两种颜色捻在一起,在光下泛着渐变的暖光;边缘的光晕用最细的孔雀金线勾勒,绕了整整五圈,线细得像蛛丝,却亮得刺眼,像真的有光从针脚里渗出来;左右两边各绣着一颗芒果,左边那颗是青绿色的,用浅绿和深绿的线顺着果形绣出浅浅的竖纹,像院外老芒果树刚结的青果,歪歪扭扭的,果蒂处还绣了一点嫩黄的芽,透着青涩的鲜活;右边那颗是鹅黄色的,顶端晕着一点橙红,是用橙红和鹅黄的线掺着劈线绣的,纹理细腻得能看出果皮的粗糙感,像晒足了三个月太阳的熟果,仿佛一掐就能滴出甜汁。肚兜边缘绣着一圈细碎的金纹,和嫁衣领口的金线遥相呼应,软乎乎的布料贴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能清晰感觉到底下轻微的胎动,那一点微弱的动静,让她攥着肚兜的手指悄悄松了松,却又在下一秒听到窗外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声时,重新绷紧——那是竹枝被碰断的声音,轻得像错觉,却让她眼底的亮堂暗了一瞬。
“妈,这凤冠真好看,”她努力扬起嘴角,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,笑意却没完全落到眼底,凤冠上的珍珠随着转头的动作晃出一串连贯的“叮铃——叮铃——”声,清冽得像山涧泉水,却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,盖过了她刻意放轻的呼吸声,“比我梦里想的还好看,珍珠亮得像星星。”说话时,她的指尖悄悄蹭了蹭肚兜上的青芒果,绣线的粗糙感让她稍微安心,可指腹的汗还是把棉料浸出了一小片深色的印子,连绣线的颜色都深了些。
肖云海坐在旁边的竹椅上,椅子的藤条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包浆,他一落座,就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,在寂静中格外扎耳。手里摩挲着一把老红木梳子,梳子的木纹顺着掌心的纹路蔓延,是沉淀了十几年的深褐色,梳齿圆润光滑,边缘被摸得发亮,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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