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红得像过年的鞭炮,领口绣着大牡丹,针脚密得看不见线;还要戴凤冠,凤冠上的珍珠得是圆的,一动就‘叮铃’响,不是穿这种……这种怪怪的衣服。”
她说着,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我的衬衫衣角,指节泛白的地方连皮肤都皱了,呼吸也比平时快了点,胸口的睡衣随着呼吸轻轻鼓:“你看这领口的花,尖得像要扎人,看着就吓人。”
我心里猛地一紧,像被红土下的藤蔓缠紧了心口,连呼吸都滞了半分。丽丽姐平时看着总挂着笑,端着长辈的温和,可真发起火来,连老佛爷都要让三分——上次杂工误把橡胶树脂洒在她西装上,她没骂一句,只眼神冷了冷,那杂工第二天就没再出现在雷朵,听说连夜跑回了勐腊。我下意识地想开口圆场,话都到了嘴边:“小雅还小,就是小孩子脾气……”
可话音还没落地,丽丽姐先笑了。那笑声不是平时在庆功宴上的爽朗,是像碎玻璃碴子掉进竹席缝隙里,被手指反复蹭着摩擦的“咯咯”声,每一声都带着涩响,尖得扎耳朵。竹楼外原本还飘着虫鸣,是芒果树上的蝉在叫,这笑声一落,蝉鸣突然就停了,连晨风吹过竹叶的“沙沙”声都弱了,整个院子静得能听见自己后颈的汗毛竖起来的轻响。
“哟,我们小雅长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了。”她的目光从肖雅发顶移开,像冷光扫过竹席,缓缓落在我脸上。那眼神不是泛着光的亮,是沉在湄公河底的冰,黑沉沉的,连眼尾的细纹里都裹着寒意,扫过我护着肖雅的胳膊时,还顿了顿,像在掂量我这动作里的分量。末了,才慢悠悠地问:“你呢?你也觉得不好?”
我握着肖雅的手紧了紧,指腹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汗是凉的,细弱的手指还轻轻抠了抠我的掌心,像在求安慰。我往身后又护了护她,肘弯轻轻抵着她的肩膀,把她大半身子都挡在我影子里——她的肩膀很软,隔着薄薄的睡衣,能感觉到她微微发颤的弧度。
我深吸了口气,把喉咙里的发紧压下去,声音尽量放得平稳,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,像在红土上刻字:“丽丽姐,婚礼的习俗,还是按我们中国人的来好。”说到“中国人”时,我特意加重了语气,目光没躲闪,直直地迎着她的冷意,“拜天地、敬父母,是老祖宗传了几百年的规矩,刻在骨子里的,我们不能忘。”
顿了顿,我看着她和服领口那圈泛着冷光的银线藤花,又补了句,语气里的反感藏都藏不住:“至于日本的文化……我们小老百姓,消受不起。”“消受不起”四个字,我咬得更重,连舌尖都带着点发苦的硬气——我知道她听得懂,那些穿朱红振袖的花魁,哪是来给婚礼添喜的?是来示威的,是来告诉所有人,雷朵的规矩,得按她的来。
竹楼里的晨光从竹窗漏进来,落在丽丽姐的和服上,把黑色藤花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条蜷着的蛇。我能感觉到肖雅往我怀里又缩了缩,小手攥得更紧,连我的衬衫都被拽得发皱,可我没移开目光,死死盯着丽丽姐的眼睛,像在跟她摊牌——这婚礼的规矩,我不让步。
丽丽姐脸上的笑像被晨雾瞬间卷走的影子,连嘴角最后一点刻意的弧度都绷直了,眼尾的细纹里再也藏不住冷意,像结了层薄冰。她没说话,先往前走了两步——脚步轻得没声,像踩在晒干的芒果叶上,却每一步都让竹楼里的冷香往骨头里钻,混着檀香的朽木味更浓了,吸进鼻腔时,胸口像压了块冰。
腰间的银铃跟着响,不是一下一下的脆响,是走一步响两下,“叮叮”的,像冰粒撞在空瓷碗上,每声都贴着耳廓转一圈才散,听得人后颈的汗毛直竖,连指尖都有点发麻。那铃声像在数着步子,又像在敲着什么无形的节奏,把竹楼里的寂静敲得发脆。
“消受不起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冷了八度,重复这四个字时,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——不是女人的妩媚,是像蛇在试探猎物时的动作,眼神里的嘲讽快溢出来了,盯着我时像在看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在雷朵,还轮不到你们说‘消受不起’。”
她的语气硬得像橡胶林里的老树干,每个字都带着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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