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起,再缓缓把脚跟落下,鞋底贴着土面蹭出极淡的印子,转眼就被晨风吹散的细土盖住。她整个人像团贴地的影子,移动时连晨光都绕着她走,廊柱的阴影还粘在她衣角,没被阳光掀开。
今天她没穿平时常穿的黑色西装,换了件暗红的和服,不是振袖那种下摆扫着地的宽大款式,是收腰的“访问着”——腰收得极细,用宽腰带勒出明显的弧度,衬得她原本就高挑的身材更像株瘦长的橡胶树。和服的暗红不是鲜亮的朱红,是像放了半年的芒果酱,红里透着点深褐,布料是哑光的丝绸,摸上去该是凉滑的,却因为颜色沉,显得沉甸甸的。
领口绣着圈黑色的藤花,不是整片绽放的样子,是碎碎的瓣尖,一片压着一片,像刚被风吹得蜷起来,每片瓣尖的边缘都用银线勾了细边——那银线不是抛光的亮,是蒙着层薄霜的冷幽幽,晨光扫过时,不刺眼,却像圈缠在脖子上的细链,看着就觉得喉咙发紧。腰间系着条黑色的织锦宽腰带,不是软塌塌贴在身上,是带着点硬度的,用手指一按该会弹回来,中间嵌着块暗红宝石——那红色不是透亮的,是像凝固了半个世纪的血,表面蒙着层薄灰,用指甲蹭一下,灰会掉下来,露出底下更深的红;腰带边缘缀着三颗小银铃,铃身是哑光的,没有半点反光,她走一步就“叮”地响一下,声音脆得像冰碴子砸在红土上,刺得耳朵发疼,和她身上那股沉冷的檀香完全不搭,像把甜腻的芒果糖和苦艾酒硬凑在一起,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。
肖雅被这突然贴在耳边的声音吓得浑身一缩,像被晨露冻到的小芒果,猛地往我身后躲——后背紧紧贴着我的胳膊,肩膀还轻轻颤了颤,连带着鬓边的碎发都扫过我的手腕,软得发痒。她的小手飞快地攥住我的衣角,手指又细又小,攥着布料时指节都绷得泛了白,连指腹的纹路都因为用力而变浅。
那浅蓝的睡衣被她拽得起了深深的褶子——这睡衣是去年在仰光集市的棉麻摊子买的,当时她摸着布料说“软得像云朵”,洗了快十次,棉料早就软得贴皮肤,领口的罗纹边也松了,露出点浅粉的内衣边,此刻被她一拽,针脚处的线头都绷得笔直,像要被扯断似的。睡衣的下摆还沾着点昨晚的竹席印,浅淡的格子纹印在布料上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。
她慢慢抬头看丽丽姐,睫毛还在轻轻颤,像被风吹得摇晃的芒果叶尖,上面沾着的晨露还没干,晃的时候能看见细碎的光。眼神里带着点怯意,瞳孔微微缩着,却还是小声地问,声音软得像刚化的椰子糖:“丽丽姐,你怎么来了?刚才那些穿日本衣服的姐姐……是你带来的吗?”尾音落时还轻轻顿了顿,像怕问错了话。
丽丽姐的目光落在肖雅身上,像冷光扫过软糖,嘴角慢悠悠地勾了勾——那笑不是从眼里漫出来的,是只在嘴角动了动,左边高右边低,像用刀在脸上刻了道浅痕,连眼尾的细纹里都藏着冷,没半点暖意。她眼角那颗褐色的痣,被晨光映得有点暗,像蒙了层薄霜,看着比平时更显阴翳。
“是呀,”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肖雅的头发,动作慢得像怕碰碎什么,指甲上涂着和和服同色的暗红甲油,边缘已经掉了点,露出半圈淡粉色的甲床,还沾着点细小红土粒,“知道你们要办婚礼,特意找了些会日本习俗的姑娘,给你们的婚礼添点花样。”
她说着,指尖还在肖雅的发梢上蹭了蹭,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温柔:“你看她们穿的花魁装,朱红的振袖拖在地上,金线绣的仙鹤多亮,比咱们雷朵杂工穿的粗布衫好看多了吧?”
“不好看。”肖雅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却很坚定,像刚长熟的青芒果,硬得有底气。她往我怀里又缩了缩,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胳膊上,力度轻得像羽毛,眼睛却死死盯着丽丽姐和服领口的藤花——那黑色的藤花瓣尖太尖,像蜷起来的小虫子,看着就吓人。
“我不喜欢日本的衣服,也不想加日本的习俗。”她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了点,胸口还轻轻起伏着,显然是鼓足了勇气,“我是中国人,婚礼就该拜天地、敬高堂,穿红嫁衣——要中国人本本分分的那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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