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我们俩在重庆待过三年,那口带着巴南区特有的卷舌尾音的乡音,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,猛地撬开了心里最软的地方,连带着唐人街老巷里的火锅香、嘉陵江的风,都涌了上来。
“还敢多嘴!”女人的吼声像炸雷,没等女孩把话说完,她反手就甩了个耳光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像摔碎了瓷碗,在窄巷里撞出回声,震得人耳膜发紧。女孩被打得偏过头,乌黑的头发散乱下来,手掌死死捂住左脸,指缝里渗出的眼泪混着嘴角的血丝,滴在洗得发白的碎花裙上,晕开一小片淡红的印子。可她还是倔强地仰着下巴,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我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“救我”,却被女人粗暴地拽着头发往巷子里拖。
“我们去看看。”我压低声音,语气硬得像铁,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辛集兴眉头拧成死结,眼神在我和巷口的方向来回扫了两圈——瘦猴的越野车还停在街口,万一他起疑跟过来,不仅任务要黄,我们俩都得栽在这里。但他只犹豫了三秒,就重重点头:“小心点,别暴露身份,最多十分钟,我盯着巷口。”
我们跟着女人和女孩钻进巷子。这巷子深得像条黑洞,两旁的土坯房墙皮层层剥落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土块,墙缝里还长着枯黄的野草。窗户全用厚厚的木板钉死,钉子锈得发黑,只有几缕阳光从木板的缝隙里挤进来,照在地上的污水里——污水里漂着烂菜叶、塑料瓶,还有不知名的虫尸,绿得发稠,像泼了一层浓痰。空气里的霉味比街口重了十倍,混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,那味道我太熟悉了——雷朵集团总部的走廊里,每次处理完“不听话”的手下,保洁就会用这种消毒水反复拖地,试图盖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,可那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腥气,总能钻进骨头缝里。
女人把女孩狠狠推搡进一间低矮的小屋,门框歪歪扭扭,连门板都是破的,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。她“哐当”一声锁上门,那把铁锁锈得厉害,钥匙插了两次才拧动。转身看见我们还跟在身后,她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随即又涨成猪肝色,右手抄起靠在墙边的钢管,高高举起来,声音发颤却透着狠劲:“你们跟着我干什么?想抢人不成?告诉你们,这丫头是我花三千美金买的,是我的私产!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,我跟谁拼命!”
我右手插进牛仔裤后兜,指尖捻开一沓崭新的美金——这是昨天雷清荷让张秘书塞给我的“活动经费”,每张钞票的边角都带着印刷的毛刺,头像上的油墨味还没散。抽出五张递过去时,钞票在指尖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女人的三角眼瞬间亮得像贪财的猫,举着钢管的手“唰”地放下来,钢管“当啷”靠在墙上。她一把抢过美金,指尖沾着唾沫,飞快地捻着钞票边角数了两遍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一嘴黑黄的牙——牙缝里还嵌着早上吃的槟榔渣。“原来是老板想跟这丫头唠唠啊,早说嘛!”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,油腻的笑堆在脸上,“十分钟,就十分钟啊!别太折腾,明天还得接客呢。”说罢扭着臃肿的腰往巷口走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东南亚情歌,五张美金被她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都泛了白。
我伸手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霉味、馊味和消毒水的浊气瞬间涌来,像被人迎面泼了盆脏水,呛得我喉咙发紧,胃里一阵翻腾。这小屋顶多四平米,墙角堆着半人高的脏衣服,领口和袖口沾着黑褐色的污渍,散发着刺鼻的馊味,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打转。地上铺着一张破得露出棉絮的床垫,床垫上的被子黑得发亮,像抹了层油,上面还沾着几块暗褐色的可疑污渍,硬得像结痂的血块。
女孩蜷缩在床垫最里面的角落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,双手死死抱着膝盖,头埋在臂弯里,乌黑的头发散乱地盖着脸。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,像寒风里的枯叶,连带着床垫都微微晃动。
我轻轻在她身边坐下,老旧的床垫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呻吟,生怕惊扰了她。我刻意放慢语速,声音放得比平时柔了三分:“别怕,我们是中国人,不会伤害你。”
女孩的肩膀猛地一僵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。散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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