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我拍着他的肩膀笑,掌心能摸到他后背因为早年码头劳作留下的旧疤:“发小一场,说这个就见外了。小时候你替我挡砖头,现在我帮你打掩护,应该的。”他也笑,烟圈吐在我脸上,带着廉价烟草的辛辣,“等这事了了,回唐人街吃阿婆的芒果糯米饭,我请客。”
可现在,我站在雷清荷的电梯里,却突然慌了——辛集兴会不会提前行动了?他那暴脾气,会不会因为急着收集证据露出破绽?要是他被雷清荷抓了,会不会把我也供出来?更怕的是,万一我们俩在雷清荷面前撞个正着,连递个暗号的机会都没有,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掉进陷阱。这些念头像疯长的藤蔓,缠得我心口发紧,连电梯上升的“嗡嗡”声都变成了雷清荷的冷笑,在耳边挥之不去。
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门再次打开,顶楼的走廊扑面而来——比楼下更厚的地毯,更浓的雪茄味,还有远处传来的、雷清荷敲击红木桌面的“笃笃”声。我深吸一口气,摸了摸胸口的桃木牌——荷花瓣的纹路被汗浸湿,却带着点温润的暖意,像老周塞给我时说的“稳住,我们能赢”。我挺直脊背,刻意把脚步声放得稍重,让自己看起来更“嚣张”,可攥着电梯卡的手心,已经把卡面捏出了几道湿痕。
“叮——”电梯门滑开的瞬间,一声清冽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荡开回声,随即又被厚得惊人的地毯吸得无影无踪。顶楼的走廊比楼下更像个密不透风的茧,波斯地毯铺得严丝合缝,踩上去时军靴的硬底完全陷进绒面,像踩进晒软的,连一丝脚步声都碾得粉碎。空气里飘着古巴雪茄的醇厚烟香,混着檀木书柜散出的冷香,却掩不住地毯纤维里藏着的陈旧铁锈味——那是上个月雷清荷处理“泄密内鬼”时,溅在地毯上的血渍渗进去的味道,洗了三次都没散。
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,门缝约莫两指宽,暖黄的水晶灯光从里面漏出来,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,像块融化的黄油。里面传来雷清荷的笑声,粗哑得像砂纸磨过老木头,夹杂着打火机“咔嗒”的脆响——那是他惯用的登喜路纯铜打火机,点火时总带着种刻意的张扬。紧接着是雪茄被点燃的“滋滋”声,烟丝燃烧的焦香顺着门缝钻出来,勾得我鼻腔发紧,也让我攥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紧张,右手缓缓抬起。敲门的姿势是早就练过的——用中指和食指的第二关节,避开指腹的柔软,也不用指节的硬骨,这样敲出的声音既清晰又不刺耳。“笃、笃、笃”,三下,间隔刚好一秒,力道控制得分毫不差:既不会像底层小弟那样轻得像蚊子哼,显得谄媚讨好;也不会像愣头青那样砸得门板响,透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。我知道雷清荷最吃“分寸”这一套,过线就是死路一条。
“进来。”门内传来雷清荷的声音,烟嗓里裹着未散尽的痰音,却带着山大王般的威严,像块浸了水的牛皮,沉甸甸压在人心上。那声音刚落,我左手已经握住了黄铜门把——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窜,门把上还留着前一个人握过的余温,大概是张秘书刚送过文件。我刻意放慢力道,门轴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轻得像风吹动纸页,避免显得鲁莽。
推开门的瞬间,我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扫过整个办公室,这是卧底养成的本能——墙上的虎皮挂毯还是上个月换的,整张东北虎的皮绷得笔直,虎眼用鸽血红宝石嵌着,灯光下闪着妖异的光,虎爪的尖甲泛着黄,尖端还沾着点没清理干净的黑渍,不知道是动物的血还是人的;红木办公桌是缅甸酸枝木的,桌面光可鉴人,能映出天花板水晶灯的碎影,上面摆着个银质烟缸,烟缸边缘刻着缠枝莲纹,里面堆着三根半截雪茄,烟灰堆得老高,却没掉落在桌面上,显然雷清荷的心情不算差;角落里的德国产保险柜黑沉沉的,钢板上印着复杂的电子密码锁,旁边斜靠着根鎏金拐杖,杖头是龙头造型,龙嘴里叼着颗鸽蛋大的翡翠珠子,那是去年佤邦首领送他的“见面礼”。
一切都和上次来一模一样,熟悉的布局本该让我松口气,可当我的视线扫过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沙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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