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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羊人:活着再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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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布条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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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当年在格斗俱乐部,他娘缝这布时说的话:“一块布裁成三条,你们仨各带一截,结绳为记,别丢了本分。”可此刻这布条,一截在拳套里染着血,一截在他袖口沾着霉,还有一截……我猛地想起杨杰战术背心领口露的那角,上面绣的半朵石榴花,被血泡得发涨,像在哭。

“他娘的——”

杨杰的声音像块烧红的铁砸进溶洞的寒气里,每个字都带着咬牙的狠,尾音被牙齿咬得发颤。他站在洞口的晨光里,断指正死死抵在扳机护圈上,截面的硬茧蹭过金属的棱,“咔”地压出半分响——不是要开火的脆,是指骨顶在扳机上的沉,那道旧伤的疤被绷得发亮,像条要裂开的细铁丝。声音在溶洞里撞出回声,“他娘的”三个字被岩壁弹回来,碎成无数个带刺的尖,扎得人耳膜发疼。

“果然是这畜生。”

最后四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时,他往溶洞里迈了半步,战术靴碾过块碎蝠骨,“咔嚓”脆响里,断指又往扳机上压了压。洞口的光斜斜切在他脸上,眉骨的疤泛着红,那是去年缉毒时被砍刀划的,此刻被愤怒烧得发烫,把“畜生”两个字烫得冒烟。

银灰色的西装就在这时塌了。不是被枪口吓的瑟缩,是像被谁抽走了所有筋骨,肩膀先软下去,“噗”地撞在岩壁上,湿漉漉的衬衫蹭下片黑泥,露出底下嶙峋的肩胛骨,像两截没肉的柴。然后是腰,顺着岩壁往下滑,臀部砸在红土上时“咚”地闷响,震得黑布袋里的骨头跟着跳,有截尺骨从袋口滚出来,骨尖还沾着半缕肉丝,细得像棉线,在红土上磕出“嗒、嗒”的响——那节奏太怪,不快不慢,像颗没长齐的乳牙在磨牙,又像谁在用骨节敲着红土数数。

他盯着那截尺骨的眼神突然直了。瞳孔缩成针尖,眼白里爬满血丝,把晨光映出的亮全染成了红。嘴角慢慢往上挑,不是笑的舒展,是像被线拽着的僵硬,左脸的肌肉抽搐着,把眉骨的新疤扯得更开,血珠顺着疤痕往下淌,滴在银灰色的裤腿上,洇出片暗褐,像块没洗干净的污渍。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
血沫突然从他牙缝里冒出来,不是咳嗽带的浅,是从喉咙深处涌的浓,暗红的沫子沾在嘴角,被他舌尖舔了舔,留下道腥红的痕。他抬手指向那截尺骨,手腕抖得像风中的破布,银灰色的袖口滑下去,露出里面缠着的红布条——和拳套里的那截一样,霉斑啃透的布面上,“辛”字的断笔处凝着黑泥,像被什么硬生生咬掉了尾巴。

“你们……认得这骨头?”

问话里裹着血沫的黏,尾音往上挑,带着点扭曲的笑。他往尺骨的方向挪了挪,臀部在红土上磨出浅痕,像条没骨头的虫。那截尺骨还在轻轻晃,骨缝里卡着的肉丝被风一吹,粘在他的鞋尖上,把银灰色的皮革染出点发暗的红——和当年在格斗俱乐部,他拳套上沾的鼻血,是同一种色。

杨杰的断指又往扳机上压了半分,“咔”的声响里,他喉结滚了滚,把涌到嘴边的骂咽了回去。溶洞的风卷着红土往深处钻,吹得那截尺骨在地上打了个转,骨尖的血痂蹭过银灰色的裤脚,像在他身上盖了个暗褐的章,章里藏着三个字:认得了。

邓班的手掌落下来时,我后颈的汗毛突然就顺了。不是轻飘飘的搭,是带着股沉劲往肩窝里按,掌心的老茧蹭过战术背心的织带,“沙沙”响里裹着他体温的热——那是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,指根处有道月牙形的疤,是去年夺刀时被划的,此刻正硌在我肩胛骨的骨缝里,把刚才发颤的劲全压了下去。

“收队后写报告。”他的声音贴着我耳朵,压得只剩气音,战术头盔的护耳挡住了大半,却挡不住那股红土似的沉。喉结在颈间滚了滚,像吞了颗小石子,“把看见的、听见的,一字不落记下来。”

手电筒的光柱在他领口晃了晃,刚好照见那枚狼牙吊坠。母狼的獠牙在光里泛着哑光的白,根部的血渍厚得像层漆,被光柱一照,透出点发黑的暗,拉环的铁圈勾着迷彩服的拉链,晃出细碎的冷光,在红土上投下道晃动的尖影,像把没出鞘的刀。 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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