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里常见的长辫,左耳上戴着枚月牙形的小金牌,金牌边缘有点磨损,是仰光华人帮派里老人常戴的样式。
他手里攥着根红木烟斗,烟斗杆上的纹理清晰可见,靠近烟锅的地方阴刻着“平安”二字,刻痕里还藏着点烟油的褐色,烟锅里正冒着淡淡的青烟,烟丝是深褐色的,一看就是上好的烟丝。手腕上戴着块银盘金表,表链是实心金的,每一节都有细小的划痕,显然是戴了很多年的老物件,表盘上的数字“3”和“9”已经有点模糊,却还在稳稳地走。
他脸上没涂粉,皮肤是常年在太阳下跑出来的古铜色,眼角有几道很深的皱纹,像被刀刻过似的,笑的时候,这些皱纹会从眼角往颧骨堆,嘴角也往上挑着,看着像带着点和善;可等他不笑时,眼神瞬间就变了——目光像淬了冷的刀,扫过人群时,会在每个人脸上停半秒,没半点温度,连落在我和肖雅身上时,都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是老佛爷,和我半年前在仰光码头见到的一模一样,还是那副黑白通吃的模样,既带着点让人不敢靠近的威慑,又藏着点让人猜不透的和善,像裹着糖衣的刀,看着甜,碰着就疼。
我心里的弦绷得快要断了,指尖不自觉地摸向腰后的短刀——深褐色的牛皮刀鞘被体温焐得有点烫,蹭过指腹时带着粗糙的纹路,像在磨着神经。刀柄上的红绳结早就被我攥得发毛,绳结的碎线嵌进掌心纹路里,硌得慌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,得刻意把气分成小口往肺里送,生怕胸口起伏太大,引来老佛爷的注意。
肖雅往我身边又靠了靠,肩膀紧紧贴着我的胳膊,她的体温透过薄衫传过来,温温的,却没让我放松半分。她凑到我耳边,声音压得很轻,带着点回忆的柔和,像在说件寻常的小事:“老佛爷好像没怎么变,还是戴着那块金表呢。上次在仰光茶馆,他还跟我说,这表是年轻时在曼谷唐人街买的,走了快二十年,从来没停过。”她说这话时,眼底泛着点浅光,完全没察觉我指尖的僵硬,也没听出我喉咙里的干涩。
我刚想应声,喉结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,目光突然被老佛爷身后的一个随从勾住——那人身形太熟了,不是青姑会杂工那种松垮的壮实,是宽肩窄腰的利落,后背挺得笔直,哪怕穿着最普通的藏蓝色杂工服,也能看出常年在边境摸爬滚打练出的紧实线条。杂工服的袖口磨破了边,露出点古铜色的手腕,衣摆沾着几块干硬的红土,像是刚从山里跑回来。他一直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长得快遮住眼睛,垂下来的阴影盖了大半张脸,可我还是一眼就盯住了他右眼下那道刀疤——
那道疤不长,大概两指宽,斜斜地从眼尾往下划,哪怕用深褐色的泰国防水油彩盖了层薄粉,疤边缘那点凸起的增生也藏不住,摸上去会有点硌手。我太熟悉这道疤了,去年在勐腊边境抓毒贩时,他为了替我挡下迎面刺来的弯刀,硬生生扛了这一下,缝了四针,拆线时还笑着跟我说“留道疤,以后好认”。是肖阳!他怎么会跟在老佛爷身后?还扮成了随从?
没等我理清混乱的思绪,下一秒,肖阳突然抬了头——大概是老佛爷抽烟时,烟斗里掉了点火星在衣襟上,他下意识伸手去扫,动作快而轻,额前的碎发跟着晃了晃,露出了完整的脸。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村口的人群,像在确认有没有异常,可当视线落在我脸上时,整个人瞬间僵住了。
手里攥着的白色布巾“啪”地掉在红土上,布巾角沾了点土渣,他却半点没察觉,连伸到半空的手都停在原地,指节绷得发白。我清楚地看见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里,瞬间涌满了震惊,像见了活鬼似的——眼尾的刀疤因为他皱眉的动作,显得更清晰了些,嘴角控制不住地抿成一条直线,连呼吸都顿了半拍。
他肯定没料到,会在老佛爷的眼皮子底下看见我;更没料到,我会穿着浅灰衬衫,扶着个怀了孕的女人,以“准新郎”的身份站在这里;他更不知道,我不是真的投靠了青姑会,而是卧底——这份震惊太直白,太汹涌,像颗惊雷炸在我眼前,我甚至能猜到他脑子里的混乱:他会不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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