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着化不开的阴鸷,眼神像黑礁湾涨潮时的海面,表面看着平静,底下却裹着能卷人沉底的漩涡,“但这次雷先生要的不是‘准’,是‘狠’——别让我看见你有半分犹豫,更别玩什么‘留活口’的把戏。”
他顿了顿,指节顶了顶我枪托的防滑绳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点黏腻的威胁:“忘了上个月礁湾那回事了?你放跑的那个警方卧底,现在还在曼谷医院躺着呢。雷先生没跟你算账,不代表他忘了——这次要是再出岔子,别说你,连老周的女儿,都得去喂黑礁湾的鲨鱼。”
我没接话,只是把枪往肩窝又抵了抵。冷银色的枪管透过薄薄的风衣布料,紧紧贴着锁骨凹处的皮肤,凉意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,像块刚从深海捞上来的碎冰,冻得我肩颈的肌肉都绷得发紧。指尖攥着枪托的力道又重了几分,防滑绳的毛边勒进掌心,留下几道红痕,连木质枪托上嵌着的细沙都硌得指腹发麻。
老周跟在我身后,刚跨出门槛,左脚腕突然踉跄了一下,像是被地面的凸起绊到——我下意识伸手扶他,掌心刚碰到他的胳膊,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碘伏的味道。他借着我的力道站稳,头埋得极低,嘴唇几乎贴在我耳边,声音压得像蚊子哼,只有我们俩能听见:“真线人已经让阿忠转移了——凌晨三点就藏进了运海鲜的冷藏车,车斗里码满了冻硬的金枪鱼,碎冰铺了半尺厚,连车厢缝隙都塞了冰袋,雷朵的巡逻队就算拦下来查,也只会以为是普通货。”
他的指尖在我手腕上飞快地捏了一下,指甲缝里嵌着的白礁沙蹭过我的皮肤,糙得像砂纸擦过,提醒着我保持清醒:“你动手的时候别手软,阿坤越惨,山九和户志越信你。记住,别碰他实验台上的黄色试剂瓶,那玩意儿遇热会炸——只用蓝色的,白烟能遮三十秒,够你动手了。”说完他故意咳嗽了两声,声音放大了些,“袈沙你慢点扶,我这胳膊实在疼得厉害,别摔着了。”
我扶着他往电梯口走,余光瞥见户志正回头看我们,眼神里的怀疑淡了些,却还没完全散去。山九已经按了电梯,轿厢下降的“嗡”声从走廊尽头传来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我深吸一口气,把老周的叮嘱在心里过了一遍,又摸了摸风衣内袋里的半块奶糖——糖纸的蓝白纹被体温焐得发潮,却还带着老周掌心的温度,像颗定心丸,压下了我胸腔里翻涌的躁意。
电梯轿厢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尾音还没散,两扇金属门就“嘶啦”一声向两侧滑开——黑礁湾的风裹着咸腥、海草腐臭和码头柴油的混合气味,像只粗粝的手,狠狠灌进走廊。走廊两侧挂着的油画被吹得“哗啦”晃了晃,最靠近电梯那幅《血浪》的画布绷得发紧,褐红色的颜料堆得厚重,边缘干涸的漆渣像凝住的血痂,斜斜的壁灯光线落在上面,竟在山九的肩背上投下斑驳的暗影,像溅了半背未干的血。
山九率先迈出去,马丁靴踩在一楼大堂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“笃笃”的重响。黑色越野就停在旋转门外,车身沾着点礁沙,车窗玻璃上凝着层薄盐霜——是黑礁湾清晨海风的痕迹。我扶着老周坐进后排,刚关上车门,山九就踩下油门,轮胎碾过地面的沙粒,发出“沙沙”的摩擦声。
车开上沿海公路时,天刚蒙蒙亮。东边的海平面泛着层淡紫的鱼肚白,远处的黑礁湾却还是墨蓝的,浪头卷着白泡沫砸在礁石上,“哗哗”的声响顺着半开的车窗钻进来,混着海风里的涩味,呛得人鼻腔发疼。山九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把玩着把银色弹簧刀,拇指推着刀刃反复弹出收回,“咔嗒、咔嗒”的脆响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刺耳。刀刃在晨光里旋出冷亮的弧光,偶尔映在他刀疤脸上,把那道旧伤照得愈发狰狞。
“阿坤这小子藏得够深。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指尖转着刀,刀刃擦过掌心的老茧,“上周在码头酒吧,还拍着胸脯跟我吹,说新提纯的货‘纯度能赶得上金三角的尖货’,要献给雷先生换块海边的地。原来是早跟警方勾搭上了,吃里扒外的东西。”
后排的户志突然往前凑了凑,手肘搭在副驾驶椅背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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