浸得软烂,呈出一种深褐的黏稠色,每踩下去一步,都要陷进半指深的泥里,抬脚时,鞋底的红土像被无形的线扯着地面,发出“咕叽、咕叽”的轻响,带着潮湿的闷意。红土一层层沾在鞋底,越来越沉,走了不过十几步,鞋跟就重得像坠了块小石子,坠得脚踝发酸。
路边的茅草长得比人还高,叶片呈出深绿色,边缘锋利得像小刀子,刮过裤腿时,带着一阵刺痛的痒,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。有几次,细长的草叶还缠在了裤脚的缝线上,我只能停下脚步,屏住呼吸,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,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草叶下的虫豸,生怕弄出半点声响,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夜色里总有零星的小虫子飞窜,偶尔会撞到我的脸上,翅膀“嗡”地响一下,像小风扇掠过皮肤,又飞快地飞走,留下点湿凉的触感,像抹了一层薄霜。每一次这样的触碰,都让我本就紧绷的神经更添一分紧张,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,浸湿了粗布衣衫的后背。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黄铜军徽,金属的凉意透过单薄的粗棉布渗进来,像一股清醒剂。军徽的边缘被常年的摩挲磨得光滑,却依旧带着点细痒的触感,嵌在“八一”字样凹槽里的红土粒,硌着指腹,涩得慌,可就是这股真实的触感,反倒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——我不能慌,肖雅还在等我,任务还没完成。
再往前走不远,就是肖阳之前约定好留暗号的石桌了。那是一张青灰色的老石桌,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,有些缝隙里还长着细小的青苔。月光倾泻在石面上,映出一层淡淡的霜白,将那些裂纹衬得愈发清晰。石桌中央,三颗青灰色的小石子依旧摆着标准的正三角形,顶角精准地对着橡胶林的方向——这是我们约定好的“安全”暗号。我仔细打量着那些石子,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,没有半点棱角,显然是肖阳特意从河边挑选来,又反复摩挲过的,这份细心让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。
我放慢脚步,从地上捡起一块和暗号石子差不多大小的碎石,指尖捏着冰凉的石块,按杨杰之前教我的联络规矩,轻轻敲了敲身边的橡胶树干。“笃、笃、笃——”三短,节奏清晰;“笃笃——”两长,声音稍重;再是“笃、笃、笃——”三短,收尾干脆。碎石撞在粗糙的树干上,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,带着点空荡的回音,像在山谷里喊话。
敲完的瞬间,我立刻往后退了两步,迅速躲进旁边茂密的竹丛里。竹丛的叶子又密又细,带着夜露的湿意,蹭得我脸颊发凉,叶片相互摩擦,发出轻微的“簌簌”声,刚好能掩盖我的呼吸。我屏住气,眼睛死死盯着石桌的方向,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。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的短刀——那是上次从一个落单巡逻兵手里缴来的,刀鞘是深褐色的牛皮,被常年的使用磨得发亮,边缘的缝线已经脱了两根,露着里面的白棉线,握在手里,能感觉到皮革的粗糙与踏实。
风从橡胶林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树脂的腥甜,竹丛的影子在地上晃动,像有无数只手在暗中挥舞。我紧盯着石桌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生怕等来的不是肖阳,而是老佛爷的人。
等了大概半支烟的功夫,橡胶林里终于传来了动静。那声音绝不是风吹茅草的“沙沙”轻响,而是有人刻意拨开草丛的沉钝动静——茂密的茅草被硬生生压得往下弯,形成一道弧形的凹陷,紧接着,一道黑影从凹陷处钻了出来。他的脚步声轻得像夜行的猫,落地时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,只有红土被轻轻踩踏的微不可察的闷息,显然是常年潜伏练出的本事。
我下意识攥紧了刀柄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,连手心的冷汗都顺着刀柄的纹路往下滑。直到那道黑影走到石桌旁,清冷的月光斜斜照在他身上,勾勒出熟悉的轮廓,我才缓缓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:是杨杰。
他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灰的夹克,袖口沾着一块深色的橡胶汁,硬邦邦地凝在布料上,边缘还带着点新鲜的光泽,像是昨天刚从橡胶树上蹭到的;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“春城”烟盒,烟盒边角卷得像被反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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