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的扶手上,又从旁边拿起一块浅粉色的棉布椅垫垫在她头下——这是她上次缝围裙剩下的碎布,她舍不得扔,一针一线缝成了小垫子,边角还留着没剪齐的毛边,带着手工的粗糙与温度。凑近了闻,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椰香,那是洗围裙时不小心沾上去的,此刻却成了能安抚人心的气息。
她的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棉毯,不知何时滑到了膝盖下方,一截纤细的脚踝露在外面。那截皮肤白得像刚绽放的芒果花瓣,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一点淡淡的红,是被夜凉激出来的。我伸手将棉毯往上拉了拉,轻轻盖住她的脚踝,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皮肤,那点冰凉的触感又让我心头一紧。
做完这些,我才缓缓起身,蹑手蹑脚地往竹门的方向挪去。竹楼板年久失修,踩在上面稍不留意就会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我只能精准地踩着两块木板的缝隙前行,每一步都走得极慢,像在雷区里摸索。煤油灯的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晃动,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竹墙上,像一个沉默的幽灵。我回头望了一眼肖雅,她睡得很沉,眉头微蹙,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,月光透过竹窗的缝隙落在她脸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我咬了咬牙,推开竹门的瞬间,一股带着澜沧江水汽的凉风扑面而来,瞬间吹散了身上的暖意。我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肖雅,将所有的温柔与牵挂藏在心底,转身融入了雷朵浓稠的夜色里。
竹门的木闩拔起来时,发出一声冗长而滞涩的“吱呀——”声,像生锈的铁轴在磨着朽木,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。这木闩许是常年没上油,表面结着一层浅浅的灰,边缘被摩挲得光滑,却依旧卡得厉害,我得用巧劲一点点往上提,指腹蹭过粗糙的木头纹理,能摸到细小的木屑。声音落下的瞬间,我猛地停住动作,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,连呼吸都屏住了——胸腔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能听见自己心脏“咚咚”的跳动声,像敲在紧绷的鼓面上。
远处巡逻兵的皮靴声早已淡得没了踪迹,只剩后山的蟋蟀在断断续续地鸣叫,“吱吱”声忽高忽低,像谁在暗处压抑着的啜泣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我竖着耳朵听了足足半分钟,确认没有任何异常的脚步声、金属碰撞声,才缓缓松了口气,慢慢将竹门拉开一条缝隙。
一股混杂着红土腥气与罂粟花甜香的风瞬间涌了进来,凉得像刚从澜沧江深处舀出来的井水,带着江水的咸涩与湿意,扑在脸上时,激得我打了个轻颤,鼻尖瞬间泛起凉意。那甜香带着一种诡异的魅惑,缠在鼻尖挥之不去,与红土的厚重气息交织在一起,成了雷朵夜晚独有的味道,既熟悉又让人不安。
院门口的红绸还歪斜地挂着,是前天为了筹备婚礼特意挂上的,米红色的绸缎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,像凝固的血。夜风一吹,红绸便轻轻晃动起来,幅度不大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,垂下来的流苏扫过竹楼的吊脚柱,发出“簌簌”的轻响,像春蚕在啃食桑叶。红绸的影子落在地上,被月光拉得忽长忽短,像一道流动的红痕,跟着风的节奏摆来摆去,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牵引着。
我贴着吊脚柱慢慢挪动脚步,鞋底蹭过地上湿润的红土,留下一串浅淡的脚印,像鸟儿的爪痕。每走一步,我都要回头望一眼竹楼的窗户,窗纸上映着煤油灯昏黄的暖光,圆圆的一团,像颗温柔的星,没有多余的影子晃动,肖雅应该还在安睡。这份牵挂像根细弦,绷在我的心头,每一次回头都是在确认这根弦没有断裂。
绕过院角那棵老芒果树时,浓密的树影瞬间将我笼罩,像披了一件洗旧的黑布,带着叶片的纹路与粗糙的质感,刚好遮住我大半的身子。只有脚踝露在外面,沾着几颗细小的红土粒,是刚才起身时蹭到的,土粒带着夜露的湿润,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。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撒了一把碎银,我踩着这些光影前行,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,生怕惊扰了这夜色,也生怕惊醒了竹楼里的人。
后山的路比我预想的还要难走,像踩在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上。红土被整夜的夜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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