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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羊人:活着再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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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礁影之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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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很久的劲:“袈沙……你来了。”

“袈沙……”

老周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磨过砂纸的锈铁,带着干裂的涩,尾音还缠着没散的疼。他没敢用左胳膊发力,全靠右手撑着铁笼里锈得发黑的钢筋——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,指甲缝里嵌着的沙粒被挤得更深,每往我这边挪一寸,囚服的布料蹭到胳膊上的伤口,都让他嘴角狠狠抽一下,倒抽的冷气裹着地下室的霉味,飘到我鼻尖。

他慢慢抬起右手,掌心蜷得紧紧的,像护着件怕碎的珍宝。指尖颤巍巍地展开时,我才看清——半块大白兔奶糖躺在他掌心,蓝白相间的糖纸被血渍泡得发皱,边角卷成了小小的喇叭状,有的地方还粘着干涸的血痂,却被攥得平平整整,连糖纸褶皱里的细沙都被捋得干干净净。糖块本身有点软,该是被他揣在怀里捂的,透过薄纸能摸到微微的弧度。

“我……我没松口。”他的声音更哑了,眼神却亮得很,像怕我不信,又补了句,“他们用烙铁烫我胳膊,问你是不是卧底,我没说……一个字都没说。” 他抬了抬下巴,左胳膊虽然不敢动,却还是往我这边凑了凑,把奶糖往我手里递,指尖蹭过我的掌心时,带着股冰凉的汗,“甜的……压惊。”

鼻腔里突然涌上一股热意,酸得我赶紧别开眼——不是风呛的,是那半块糖戳中了心口最软的地方。我伸手去接,糖纸边缘的硬茬蹭过指腹,扎得人有点疼,可那点疼里裹着暖。我认得这奶糖,去年在黑礁湾码头,老周蹲在修船的木箱上,手里攥着扳手还没放下,就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过一整颗,糖纸也是这样的蓝白纹,他笑着说“我闺女在曼谷读高中,每次寄零食都塞这个,说甜的能压惊,我给你留了颗”。后来跟着雷清荷去金三角运军火,他被搜身时连贴身戴了五年的桃木牌都差点被抢走,却把这奶糖藏在囚服内侧缝的破口袋里,从枪林弹雨到铁笼囚禁,愣是没丢过。

我没说话,转身去解铁笼的铁链。锁头锈得厉害,钥匙插进去时“咔啦”响,转了半圈还卡住,我咬着牙往下压,指腹蹭过锁孔里的沙粒,终于听见“咔嗒”一声脆响。铁笼门往外晃了晃,带着股铁锈味的风扑面而来。我伸手去扶老周,指尖刚碰到他的右胳膊,他突然“嘶”地倒抽一口冷气,身子往侧歪了歪,额头上瞬间冒了层冷汗——是我没注意,他的右胳膊也青了一大块,囚服下能摸到肿起来的硬块。

“走,我带你出去。”我赶紧调整姿势,让他的胳膊架在我肩上,掌心托住他的腰。刚帮他直起身子,他的腿突然一软,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,我才低头看见他的脚踝——半截生锈的铁链还缠在上面,链环磨破的皮肤翻着红肉,伤口里嵌着三四粒浅褐的礁沙,血已经干成了暗褐的痂,却还在往灰扑扑的囚裤上渗新的红,裤脚早就被血和沙泡得发硬。

“慢点……”老周喘着气,左手紧紧攥着我的袖口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“不着急……”

康达就站在地下室门口的阴影里,黑风衣的下摆还沾着靶场的沙粒,被风一吹,扫过台阶上的苔痕。他的脸色青得像黑礁湾里泡了很久的藻,双手攥得死紧,指腹都嵌进了掌心,却没敢往前挪一步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我手里没放下的狙击步枪,枪管的冷光扫过他的鞋面时,他喉结上下滚了两下,声音没了之前的狠劲,带着点虚浮的警告:“雷先生……不会放过你的。” 他说这话时,眼神飘了飘,没敢看我的眼睛,倒像在给自己找台阶。

我没搭话,只是把老周的胳膊架得更稳些,慢慢往台阶上走。每走一步,老周的脚踝就会颤一下,我能感觉到他在忍着疼,却没哼一声,只是攥着我袖口的手更紧了。

走出地下室时,风还在刮,却比刚才软了点,裹着黑礁湾的咸腥往衣领里钻。探照灯的光柱已经暗了,昏黄的光在沙地上拖得长长的,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孔在夜色里像无数个小黑洞,可此刻看过去,却没那么吓人了——鞋尖踢到半埋在沙里的弹壳,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在静夜里格外清晰。我低头看了眼老周,他的头发被风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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