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红布条往上滑,捏住丫头翘起来的辫梢,“云正往山尖堆呢。”他抬眼望了望西边,2311高地的轮廓已经浸在灰里,只有山脊线还镶着道淡金,像块烧红的铁在水里淬了淬。风卷着点凉过来,掀动他战术背心上的拆弹剪,剪刃的豁口对着云层,那里的灰正往深里沉,像要把最后一点光都吞进去。
丫头的小皮鞋在青石板上碾了碾,鞋尖沾着的麦秸掉下来,被风吹着打了个旋。“那星星躲起来,是怕黑吗?”她把玉米饼往嘴边又送了送,饼心的甜香混着杨文鹏身上的矿土味漫开来,竟压过了晚风的凉。
杨文鹏的喉结动了动,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。他直起身时,战术背心上的拆弹剪“哐当”撞在腰侧的弹匣上,金属响混着远处导流沟的夯土声,倒让这问话添了点沉。“不是怕黑。”他笑了,眼角的纹路里落满暮色,“躲起来才好——它们要给咱们放哨呢。”
这话落时,丫头忽然抓住他的袖口。那袖口磨破了个三角口,露出里面的棉线茬,是今早爬矿道通风口时被青藤勾的。她的指尖抠着那道破口,像抓住了根救命绳:“那它们能看见矿道里的坏人吗?”
“能。”杨文鹏的声音沉了沉,指腹在她发顶揉了揉,“星星的眼睛尖着呢,比李凯的机枪瞄准镜还尖。”风又紧了些,卷着玉米饼的甜香往伙房飘,丫头辫梢的红布条被吹得横过来,贴在杨文鹏的手背上,像块烫人的小烙铁。他望着丫头眼里的光——那光里有云,有他手里的绳,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险,忽然觉得这暮色里的每缕风、每粒饼渣,都在替他们把心攥得紧紧的,又暖又沉。
伙房的帆布门帘被蒸汽顶得鼓起来,像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。“呼”地一声,门帘被老张头掀开条缝,白花花的蒸汽裹着红糖味涌出来,先漫过门槛的青石板,再顺着台阶往下淌——那蒸汽烫得发黏,混着小米粥的醇厚,甜香里还裹着点焦糊的锅巴味,是老张头熬粥时又走神燎了锅底,此刻这味黏在人皮肤上,像层暖乎乎的糖衣。
蒸汽把石碾旁的影子染成了暖黄。杨文鹏牵着丫头的手往伙房走,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,交叠在一块儿,像两块被阳光泡软的糖。丫头的小皮鞋踢着石子“嗒嗒”响,影子里的羊角辫晃得欢,红布条从麻绳结里钻出来,在暖黄里洇出点暗紫,像块掉在糖里的红果。杨文鹏的影子比丫头宽三倍,战术背心上的拆弹剪轮廓在地上晃,像片没展开的翅膀,护着那团小小的影子往蒸汽里钻。
李凯的军靴碾过地上的弹壳时,“叮铃”一声脆响,在甜香里炸开个小口。那弹壳是下午试枪时蹦出来的,铜色壳子被晒得发烫,边缘被踩得微微卷边,像片被揉过的铜箔。靴底的防滑纹里嵌着红土——去年抗洪时的老相识,此刻混着矿道的黑泥,把弹壳往石缝里又碾了碾,铜色在暮色里泛着冷光,冷得像矿道深处的岩壁,和伙房的暖黄撞在一起,竟在地上洇出半明半暗的圈。
他的目光越过蒸汽,落在医疗点的方向。帐篷的帆布在暮色里成了灰,只有顶头那块红布补丁还醒着——是去年缉毒时从匪徒裤腿撕的红布,当时还带着点血腥气,此刻被暮色浸成了暗紫,边缘磨得发毛,却比白天更沉,像颗没熟透的野山枣,挂在灰扑扑的帐篷上。李凯忽然想起中午换绷带时,那补丁被阳光晒得透亮,红得像块没凝固的血痂,此刻那血痂似的红沉在灰里,倒像朵在暗处使劲开的花,花瓣卷着,却不肯蔫。
风卷着蒸汽往远处飘,红糖味淡了些,露出底下的矿土腥。李凯的拇指蹭了蹭机枪的握把,那里的防滑纹被汗浸得发亮,像块浸了水的木头。远处阿江的咳嗽又响了,混着工兵铲撞岩块的脆响,在这暖黄与冷光交织的暮色里,倒像给那朵暗紫的花,添了点没说出口的劲。
邓班站在作战室的木门框旁,指节抵着门框的裂缝——那是十年前演习时被炮弹震裂的,此刻缝里卡着片枯叶,是今早从矿道带回来的鬼针草叶,锯齿边勾着点暗红的矿土。他的目光越过晒谷场的石碾,落在远处的山脊线:最后一缕光正往云层里钻,像根烧红的铁丝被按进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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