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悬在我们头顶的生死线。
“都他妈活着没?!”
邓班的吼声像块烧红的铁,“哐当”砸进未散的硝烟里。声音带着爆破后的沙哑,不是单纯的粗,是喉咙被火药呛过的涩,每个字都裹着硫磺颗粒,刮得空气发疼。他该是刚从掩体后爬起来,军帽歪在一边,帽檐下的额角渗着血,正扶着块被震裂的灰岩,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通讯器——那东西的天线断了半截,屏幕黑着,他却像攥着救命稻草。“点人数!李凯——阿江——吉克阿依——”
“到!”
李凯的应答从西南侧的榕树林里撞出来,带着股机枪的余热。他该是正趴在机枪阵地后,声音混着枪管冷却的“滋滋”声,还有他用袖子擦脸的“蹭蹭”响,尾音里飘着点劫后余生的抖,却硬撑着没散。
“到!”
阿江的声音从排水沟方向钻出来,闷得像从地底发出来的。他刚才该是离炮弹落点最近,声音里裹着股湿土味,还有点咳嗽的“嗬嗬”声,估计是被气浪掀进了泥里,连说话都带着红土的腥。
“香客……还撑着!”
吉克阿依的声音最急,像被风扯着的线。他的位置在东北侧的岩缝边,话音里混着拖拽的“窸窣”声,还有香客微弱的喘息,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,尾音撞在岩壁上,弹回来的都是疼。
应答声从三个方向扎进硝烟,像三根没被炸断的桩,撑着这片摇摇欲坠的橡胶林。我扶着老榕树的气根慢慢直起身,右手按在树干上——树皮被震得裂开道缝,渗出乳白的汁,沾在掌心黏糊糊的,像血。膝盖“咯吱”响了声,不是普通的酸,是生锈的合页被强行掰开的锐,里面像塞了把碎玻璃,每动一下,尖碴就往骨头缝里钻。低头看时,裤膝处的迷彩布磨破了,露出的皮肉青一块紫一块,沾着红土和草屑,像块被反复蹂躏的脏布。
视线穿过弥漫的烟尘——那烟是灰白的,裹着硫磺的呛味,阳光钻进来时,被滤成了淡金的雾,飘着无数细小的火星。就在那片雾里,我看见吉克阿依正半蹲身子,用后背顶着香客往岩缝深处挪。香客的头歪在他肩上,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纸,嘴唇泛着青紫,嘴角挂着半干的血沫。可他的右手攥得死紧,死死按在胸口——那本牛皮封面的作业本被按成了褶皱的团,边缘的纸页被血浸得发脆,露出的半角上,蜡笔画的海棠已经成了深褐,针脚处的红线被血泡得发胀,像无数条细蛇缠在纸上,轮廓在硝烟里忽明忽暗,却始终没散。
“黄导,能走不?”傣鬼不知何时挪到我身边,他的护目镜裂了道缝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鹰。他伸手想扶我,手腕转动时,袖子滑下去,露出臂上的伤口——弹片划的,不深,却在渗血,血珠顺着血管往下淌,滴在战术手套上,洇开小小的红。
我点点头,咬着牙把重心移到左腿。膝盖的疼突然变沉,像坠了块铅,却没刚才那么钻心了。远处的界河传来“哗啦”的水声,混着风吹过橡胶叶的“沙沙”,还有邓班正在清点装备的吼声,像场混乱的合奏。可我的目光总往岩缝那边飘——香客按在胸口的作业本又动了动,该是他无意识地攥紧了,那团深褐的海棠,像颗没被炮火打灭的心,在硝烟里轻轻跳。
烟渐渐淡了,能看见李凯正扛着机枪往这边挪,枪管上的散热孔还在冒白气;阿江拖着条瘸腿,手里拎着半盒没炸的烟雾弹,裤脚还在滴水。邓班站在老榕树下,正用匕首挑开通讯器的外壳,手指上的血蹭在金属上,像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线。
这片刚被炮轰过的橡胶林,此刻像头受伤的巨兽,喘着粗气,却没趴下。而香客胸口那团血海棠,在所有人的目光里,成了最硬的骨头。
“报告邓班!”
李凯的声音像颗被踩炸的响雷,“哐当”一声劈进尚未散尽的硝烟里。不是平日的沉稳,是带着惊惶的锐,尾音里裹着没喘匀的气,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。他该是刚从芦苇荡里蹚出来,裤脚还在往下滴水,混着红土的泥浆在脚踝处凝成硬壳,每说一个字,喉结就剧烈地滚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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