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手阿明被按在马厩时的眼,瞳孔里的惊恐像口深井,而此刻洛红眼底的暴怒深处,似乎也藏着口更深的井,只是被仇恨填满了。
烟雾弹的拉环被我攥得发烫,金属的凉意却顺着指缝往心里钻,像条冰线。指腹已经勒出红痕,能摸到拉环边缘的毛刺,蹭得皮肤发疼。只要再用半分力,这枚香客留下的“救命符”就会炸开,可邓班的人还没到近前,贸然行动只会让我们和傣鬼都成筛子。
就在这时,洛红的目光突然猛地一抬,越过我们的肩头,死死盯住芭蕉林深处。
她的动作僵住了,像是被无形的线拽住。方才暴怒的狠劲瞬间褪去,瞳孔里闪过丝极快的惊惶,像平静的水面突然投进块石头,连嘴角的狞笑都僵成了错愕。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松了松,枪身微微下垂,红布条扫过裤缝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与方才的凌厉判若两人。
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——芭蕉林深处的叶缝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风掀动的晃,是有规律的起伏,像有人正拨开层层叠叠的叶片往这边来,带着种沉稳的、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腐叶堆里的红土似乎都屏住了呼吸,连毒贩们拉着枪栓的手都顿住了,空气里突然多了种熟悉的味——是解放军战术靴碾过红土的腥,混着机枪枪管的冷铁味,正顺着风,一点点漫过来。
洛红的喉结滚了滚,突然往后退了半步,黑胶靴踩在那片沾血的芭蕉叶上,把叶片碾得粉碎。她眼底的惊惶迅速被狠厉覆盖,却多了丝仓促,像被戳破的伪装。
“快!”她突然转身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,“往溶洞撤!”
毒贩们愣了愣,显然没明白为何突然变卦,但还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,枪栓“哗啦”复位的声音里,我看见傣鬼悄悄抬了抬下巴,往我手心塞了个东西——是他那把沾血的匕首,刀柄的防滑纹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风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,远处的芭蕉叶“哗啦”分开道缝,露出顶军帽的帽檐,还有双淬了火的眼。
我攥紧烟雾弹的拉环,突然笑了。原来洛红怕的不是我们,是她藏在深处的东西,被人找到了。
“红姐!不好了!”
瘦高个毒贩的尖叫像被踩住的猫,陡然刺破火场的噼啪声。他整个人都在抖,军绿色绷带从脖颈滑到肩膀,露出底下被烧伤的红肉,脸白得像刚从界河捞出来的纸,嘴唇哆嗦着,指向我们身后的方向。他的手指在抖,指甲缝里还嵌着马料的碎屑,“他、他们放火烧林了!”
我猛地回头,脖颈的筋络被扯得生疼。
浓烟正从密林深处滚过来,不是寻常的灰白,是掺杂着焦黑的暗黄,像条被激怒的巨蟒,张着吞噬一切的大口,“呼呼”往这边涌。风卷着烟团撞在芭蕉叶上,把阔大的叶片熏得发灰,空气里飘着股浓烈的焦糊味——是橡胶树皮燃烧的酸、芭蕉叶的甜、还有点马尾松的呛,混在一块儿,像被打翻的五味瓶,呛得人鼻腔发疼。
更吓人的是火舌。
橙红的火苗已经舔上了最前排的芭蕉叶,绿得发亮的叶片先是蜷起边缘,像被烫到的手掌,接着“腾”地窜起半尺高的火苗,叶脉瞬间焦成黑丝,整叶卷成个焦黑的团,往下掉火星,“簌簌”落在腐叶堆里,点燃了半干的橡树叶,火头顺着叶堆往前爬,像条狂奔的红蛇。
“洛红!你跑不掉了!”
邓班的吼声在噼啪的火声里炸开,像块巨石砸进沸腾的油锅,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。他该是站在火场边缘,军帽被热浪掀得歪了角,声音里裹着烟味,还有种“同归于尽也要逮住你”的烈,“红土坡的火,烧了罂粟烧毒贩,今天也该烧烧你这根毒藤了!”
洛红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
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,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纸人,左脸颊的疤在火光里泛着青灰。她死死盯着蔓延的火势,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苗,却像被冻住了似的,连呼吸都忘了。直到火舌舔上她脚边的蕨类,“噌”地燃起一小簇火,她才猛地打了个寒颤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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