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牧羊人:活着再见

关灯
护眼
第3章 雷朵的阴影
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

>

洛红的嘴角突然咧开,像被风掀开的罂粟花瓣,笑意却没到眼底。她慢悠悠地从工装裤袋里掏出个东西,捏在指尖在晨光里晃了晃——是枚银锁片,巴掌大的月牙形,上面錾着的“平安”二字被摩挲得发亮,棱角圆钝如鹅卵石,锁片背面还留着半圈细小的牙印——该是阿明小时候总含在嘴里啃的,正是那个十五岁骑手脖子上挂了十年的物件。

“阿明这孩子,嘴挺硬。”她用指甲盖刮过“平安”二字的刻痕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像在磨一把钝刀。阳光从她指缝漏下来,照得锁片上的银亮晃眼,“打晕三次,血都吐了半盆,愣是不肯说账本藏哪儿。”她顿了顿,眼尾的疤突然跳了跳,“但他妹妹在我手里,就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,昨天还在马厩里数玉米粒呢。你们说,我把烧红的烙铁往她脸蛋上按,阿明会不会跪下来求我?”

傣鬼的喉结猛地滚动,胸腔里发出“嗬嗬”的闷响,像头被铁链锁住的公牛正拱着鼻子撞向围栏。按在他背上的毒贩被震得踉跄了下,枪管戳得更紧,可他脖颈的青筋还是突突跳着,额角的血顺着下颌滴得更快,砸在弹夹袋上的声音都带着股狠劲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红土坡小学的窗台上,总摆着孩子们的平安锁:有的是铜的,磨得发亮;有的是木头刻的,缠着红绳;阿明妹妹的锁片是银的,上周还看见她挂在书包上,跟布娃娃的裙子缠在一块儿——那些锁片在阳光下晃啊晃,像些悬在刀尖上的梦。

“放了孩子。”

我咬着牙慢慢直起身,右手腕的剧痛顺着胳膊往头顶冲,视线里的红土和芭蕉叶突然拧成一团,像被揉皱的染布,耳边的风声都变成了尖啸。左手撑着身后的橡胶树,树皮的糙面硌得掌心发疼,才勉强没栽倒。“账本可以给你,”血沫从嘴角溢出来,混着铁锈味,“但你得保证,让那些孩子……”

“保证?”

洛红突然笑出声,像破锣被敲响。她的手臂像装了弹簧,枪身带着破空的锐响“呼”地扫过来。我只觉得左脸“嗡”地一麻,紧接着是火烧火燎的疼,鼻血“哗”地涌出来,热得像岩浆,顺着人中往嘴里淌,铁锈味瞬间灌满喉咙。

我踉跄着后退,撞在棵芭蕉树上,阔大的叶子“哗啦”盖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模糊的视线里,洛红甩着枪身,袖口滑到了肘弯——她小臂内侧的刺青突然露出来。

不是梅花。

是朵小小的海棠。

针脚本该是靛蓝的,却被纵横交错的刀疤割得支离破碎:一道深疤从花萼划到花瓣,像被马蹄狠狠踩过;三道浅疤斜斜穿过花心,该是用刀片反复划的,旧疤叠新痕,把整朵海棠搅成了团模糊的蓝黑,像被血水泡烂的布帛。最刺眼的是花茎处,有道新鲜的划痕,红肉翻卷着,该是不久前刚划的,还在渗血,把那截蓝染成了紫黑。

风突然停了,芭蕉叶垂下来,露出洛红那张染着戾气的脸。她看着我,左脸颊的疤和小臂的海棠刺青在晨光里交相辉映,像个被自己撕碎又强行拼起来的符号。

“当年谁给过我爹妈保证?”她的声音突然尖起来,像被踩住的猫,“他们跪在红土坡求那些穿制服的,说‘我们不种罂粟了,给条活路’,谁听了?”枪身还在滴着我的血,她却像没看见,“现在轮到你们求我了——晚了!”

鼻血还在淌,糊住了左眼,可我死死盯着那朵破碎的海棠刺青,突然想起林悦蓝布角上的针脚——同样是海棠,一个被刀疤切碎,一个被血水泡透,像同根生的两株草,一株长在毒里,一株死在土里。

“当年没人跟我爹妈保证过!”

洛红的声音突然劈了叉,哭腔像被揉皱的纸,抖得不成样子,可嘴角的笑却咧得更狠,左脸颊的疤被扯得发亮,像条挣断的红绳。她猛地抬手,银锁片“当啷”撞在枪身上,刻着“平安”的那面正对着我,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“他们蹲在红土坡的晒谷场,对着穿制服的磕头,额头磕出的血混着泥,说‘我们把罂粟全烧了,求留条活路’——谁听啊?”她突然拽紧锁片,指节泛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BB书屋网】 m.bbwwljj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