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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羊人:活着再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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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海棠花未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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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就能踩着湿滑的石棱不发出半点声。

黑影突然在老榕树后刹住脚,背心上的海棠贴在树干上,像朵融进墨绿的粉。他从腰后摸出把短刀,刀鞘是段竹筒,是林悦当年用来装粉笔的,此刻被他攥得发白。刀柄上缠着的红布条,和那伙人的一模一样,只是上面绣着的半个“悦”字,被汗水浸得发亮。

耳机里的呼吸声乱成一团,邓班的指令还在继续,可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,撞得观察镜的金属圈“嗡嗡”响。香客背对着我的方向,后心的海棠被月光照得半透明,像林悦站在他身后,正替他把歪了的衣领理好。

风掀起他的衣角,那朵海棠又晃了晃,针脚处露出点白——是当年香客自己绣崩的线,林悦没拆,说“这样才像咱们红土坡的花,有点小毛病才真实”。此刻那点白在树影里闪,像颗落在暗处的星,正照着他往真相里钻。

排水沟的水声突然湍急起来,“哗哗”地像扯开了闸门,裹挟着断枝和碎叶往界河方向猛冲。观察镜里,那人的砍刀已经劈开了半棵树,刀刃没入树干的深度越来越深,每一次劈砍都带着“咔嚓”的脆响,像是要把整棵老榕树拦腰斩断。树洞里的泥浆被震得不断往外涌,混着越来越多的碎木屑,在月光下泛着浑浊的泡沫。

我的视线死死钉在树洞深处,突然被一抹熟悉的蓝攫住——那是片被水泡得发胀的蓝布角,边角磨得发毛,却依然能看清上面绣着的海棠。粉白的花瓣在泥水里舒展着,像刚从沉睡中醒来,针脚处缠着点暗红的线,是我当年绣崩了线团留下的痕迹。那歪歪扭扭的针脚,有的地方把布面都扎穿了,露出背面的毛边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——那年林悦笑着把布递还给我时,指尖划过这团乱线,说“像只迷路的小虫,倒也可爱”。

“黄导,”傣鬼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飘出来,轻得像缕烟,混着橡胶林夜露的潮意,“你说林悦老师变成了光……那这光,会不会就是她留下的海棠?”

我猛地抬眼,观察镜转向那朵藏在气根褶皱里的野海棠。不知何时,月光已经爬上了花瓣,把那点浅粉照得透亮,像浸在牛乳里。瓣尖的露水在光里滚来滚去,折射出千万点碎光,像撒了把透明的玻璃珠,映着远处排水沟里闪过的刀光,竟真的亮得像团跳动的火。风过时,花瓣轻轻颤,洒下的露水落在腐叶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,节奏均匀得像谁在数数。

我忽然想起红土坡小学的课堂。林悦握着戒尺敲黑板,教孩子们认数字,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戒尺落在木头上的声音,也是这样清脆的“嗒、嗒、嗒”,混着孩子们奶声奶气的跟读,在漏雨的教室里荡出暖融融的回音。有次我趴在窗外看,阳光从她蓝布衫的袖口钻进去,照亮她握着戒尺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,戒尺落下的瞬间,袖口的海棠绣样晃了晃,像朵会动的花。

此刻那“嗒嗒”声还在继续,露水顺着花瓣往下淌,在腐叶上洇出的浅粉圆点越来越多,像谁在地上盖了排小小的印章。树洞深处的蓝布角被水流卷得轻轻晃,绣着的海棠仿佛也跟着动起来,与枝头的野海棠遥遥相对,在月光里连成道淡粉的光带,顺着老榕树的气根往上涨,往红土坡小学的方向漫。

耳机里传来香客靠近的轻响,他的靴底踩在湿泥里,发出“噗嗤”的闷声,却没打断那“嗒嗒”的节奏。我看见他背上的海棠绣样在树影里起伏,像在和枝头的花呼应,突然明白傣鬼的意思——林悦留下的光,从来都不是耀眼的亮,是藏在细节里的暖,是针脚里的倔强,是此刻这朵海棠洒下的、连露水都带着温度的光。

远处的橡胶林深处,突然滚来一声闷响。不是山雨欲来的雷鸣——真的雷声会带着云层的空荡,而这声“轰”像块烧红的铁砸进了泥潭,裹着红土的腥和草木的焦,沉甸甸地压下来,震得老榕树的气根都在发抖。那些垂了几十年的气根,原本像静止的灰蛇,此刻突然活了过来,互相碰撞着发出“噼啪”的脆响,像有无数只手在黑暗里拍打着树干。

是爆破筒炸开的动静。冲击波掀着热浪扑过来,卷着碎木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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