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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羊人:活着再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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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海棠花未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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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砍刀,右小臂的蛇形疤随着发力绷得更紧,疤尾的圈几乎要勒进腕骨。他对着树干上的某个位置反复劈砍,刀刃落下的节奏越来越急,“噗嗤、噗嗤”的闷响混着树汁的腥气,像在执行某种残忍的仪式。

我突然想起林悦教案本最后一页的话,被血泡得发涨的字迹里,藏着行极小的注:“两个影子,一个左,一个右。”当时以为是孩子的涂鸦,此刻才惊觉,那歪歪扭扭的笔画里,藏着她最后看见的真相。

风又变了向,把橡胶林的腥气吹向界河的方向。观察镜里,那道蛇形刀疤在砍树的动作里反复扭动,像真的活了过来,正对着红土坡小学的方向吐着信子。而我的指腹,已经把裤袋里的照片攥出了褶皱,林悦蓝布衫上的海棠绣样,被汗洇得几乎要看不清了。

排水沟里的水声突然炸响,“哗哗”地,像有人端着盆往深水里猛泼——不是雨水淌过碎石的清透,是裹挟着泥浆的浊响,混着枯枝被冲得翻滚的“咕咚”声,在寂静的丛林里漫开,惊得栖在枝头的夜鸟扑棱棱飞起来。

我的观察镜死死锁着那片响动的源头,调焦轮被我拧得“咔嗒”作响,金属齿轮互相摩擦的脆声里,树洞里的景象越来越清晰:那人砍断的老榕树树干里,赫然露出个黑黢黢的口子,像被撬开的棺木,边缘还挂着些新鲜的木屑。深褐的泥浆正从口子里往外淌,黏稠得像化开的沥青,顺着树干的沟壑往下爬,在树根处积成小小的泥潭。

更刺眼的是泥里缠着的东西——几缕灰白的纤维,不是树皮的韧皮,是罂粟秆被碾碎后特有的筋络,粗硬、发脆,被水泡得发胀,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,泛着种病态的白。有几缕纤维挂在树洞边缘,被夜风一吹轻轻晃,像谁的头发缠在里面,看得人后颈发紧。

“他们在转移证据。”

我对着麦克风低吼,声音劈得像被砂纸磨过。指腹在观察镜的调焦轮上打滑,沾着的冷汗让金属轮身发黏——我想起林悦失踪前那个晚上,她在煤油灯下翻着个蓝布包,里面露出半截账本,纸页边缘写着“罂粟田亩数”,字迹被油灯熏得发焦。当时她笑着把布包往床底塞,说“等收齐了,就交给巡逻队”,蓝布包的角上,也沾着这样几缕灰白的罂粟秆纤维。

“林悦当年藏的账本,可能就在树洞里!”

话音刚落,镜筒里的黑影突然直起身,往树洞深处探进半截胳膊。他的袖口被树枝勾住,露出的小臂上,那道蛇形刀疤在月光下绷得笔直,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。紧接着,他拽出个油布包,裹得里三层外三层,边角渗着和泥浆一样的深褐,落地时发出“咚”的闷响,显然装着沉甸甸的东西。

油布包被扔进排水沟的瞬间,水声再次炸开,“哗——”地漫过石头,带着股纸张被泡烂的腥气。我看见油布的一角被水流掀开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,边缘写着的字迹虽然模糊,却能认出是林悦惯写的楷体,笔锋带着股倔强的挺——和她教案本上的字一模一样。

那人又往树洞里塞了把砍刀,刀柄上的红布条垂在洞口,像条淌血的舌头。随后他扛起个麻袋,袋口露出半截罂粟果,表皮泛着成熟的暗紫,被月光照得像块块凝固的血。麻袋落地时,里面传出“哗啦啦”的轻响,是金属碰撞的脆,该是账本上夹着的票据或硬币。

“他们要毁了它。”傣鬼的声音从耳机里钻出来,带着狙击枪保险栓打开的轻响,“我瞄准油布包了。”

观察镜里,油布包正顺着水流往界河的方向漂,边角被石头划破,更多的纸页露出来,在水里舒展开,像一群被淹死的白鸟。其中一页翻过来看,上面画着红土坡的地图,用红笔圈出的位置,正是老榕树所在的坐标,旁边写着个小小的“藏”字,笔锋被水泡得发肿,却依然能看出写时的用力。

我的指节捏得发白,观察镜的金属圈嵌进眉骨,渗出血珠都没察觉。树洞里的泥浆还在往外淌,混着越来越多的罂粟秆纤维,像林悦当年没说完的话,被黑暗一点点吞没。而那道蛇形刀疤,正扛着麻袋往橡胶林深处走,背影在树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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