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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羊人:活着再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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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海棠花未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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缝里的老榕树。

“照亮你该走的路。”

他的话尾被风吹得发虚,却带着股咬碎红土的硬气。我低头看向怀里的观察镜,镜片上沾着的雨珠里,好像映着林悦的脸——她站在海棠树下,蓝布衫的衣角被风掀起,露出里面我绣的歪海棠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远处的橡胶林里,那朵野海棠还在风里颤,花瓣上的露水被闪电照得发亮,真像点点碎光,正顺着界碑的方向,往红土坡小学的方向漫。

耳机里突然炸响一声脆响,“咔”的一下,像块小石子砸进结了冰的界河——是傣鬼拉动枪栓的动静。那声音裹在电流的“滋滋”声里,却异常分明,带着金属部件摩擦的冷硬,在寂静的丛林里荡开圈涟漪,惊得近处的虫鸣都顿了半拍。

“你看那朵海棠,”他的气音顺着麦克风飘过来,混着夜风穿过枝叶的“沙沙”声,轻得像片羽毛落在枪管上,“花瓣上的露水,像不像她当年擦汗的帕子?”

我心里猛地一抽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观察镜重新架到眼前。镜筒里的野海棠被夜风拂得轻轻晃,瓣尖坠着的露水终于撑不住了,顺着粉白的花瓣往下滑,滑过被月光照得半透明的花瓣边缘,又蹭过带着细绒毛的瓣底,最后“嗒”地落在底下的腐叶堆里。腐叶吸了露水,立刻洇出个浅粉的圆,像滴被稀释的血,在褐黄的碎叶间格外扎眼。

就在这时,橡胶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——“咔嚓”。

不是枯枝被风折断的脆裂,也不是野兽踩过朽木的闷响,是种带着滞涩感的钝响,像生锈的铁件在互相摩擦。我把观察镜的倍率调到最大,调焦轮“咔嗒”转了半格,镜筒里的树影瞬间清晰起来:老榕树西侧的树干上,有块树皮似乎微微动了动,边缘露出道极细的缝,缝里隐约闪着点冷光,像谁在黑暗里,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树皮的褶皱。

那响动又接连响了两声,“咔嚓、咔嚓”,节奏很慢,带着种刻意的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我看见那块树皮被撬得越来越开,露出的缝隙里,渗出点乳白的树汁,在月光下亮得像凝固的奶。刀尖偶尔从缝里闪过,反射出的光比星子还冷,蹭得树汁微微颤动,像在切割什么坚硬的东西。

傣鬼的呼吸声在耳机里变得极轻,几乎与林间的气流融为一体。只有狙击枪金属部件偶尔的轻响,提醒着他正全神贯注地瞄准——我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: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,指腹的硬茧蹭着冰冷的金属,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死死咬着那道树皮缝,连睫毛上沾着的草屑都纹丝不动。

风突然转向,从老榕树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股新鲜的木屑味,混着那若有若无的甜腥。观察镜里,那块被撬开的树皮终于“啪”地掉了下来,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,里面深不见底,像只突然睁开的眼,正冷冷地盯着我们的方向。

傣鬼的呼吸突然卡了半拍,像被夜风呛了口橡胶林的腥气。耳机里传来他喉结滚动的轻响,随后是压得比界河流水还低的声线,每个字都裹着层冰碴:“坐标西北,三点钟方向。”

停顿像根绷紧的弦,悬了半秒才续上后半句:“有人在砍树。”

我的观察镜几乎是弹着转过去的,金属镜身撞在眉骨上,疼得眼冒金星。调焦轮被我拧得“咔嗒”作响,轮轴里的细沙跟着震颤,暮色里的树影终于从模糊的墨团凝成清晰的轮廓——老榕树西侧的排水沟旁,蹲着道佝偻的黑影,像块从岩缝里挤出来的顽石。

那人手里的砍刀正往下劈,刀刃没入树干的瞬间,发出声沉闷的“噗嗤”,像把钝斧砍进浸了水的红土。乳白色的树汁顺着刀身往外涌,在月光下亮得像道凝固的奶线,顺着粗糙的树皮往下淌,在树根处积成小小的水洼,泛着细碎的银光。

他的动作熟得让人发怵。每劈一下,手腕都会极自然地往回带半寸,像在掂量着什么,随后再猛地发力——这姿势我太熟悉了,当年在红土坡的泥沟里,那把沾着林悦血的猎刀,也是这样被人攥在手里。

砍刀又落下时,片巴掌大的树皮翻卷着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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