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声,是扎羊角辫的女孩在唱她教的歌:“红土坡,坡连坡,娃娃读书不怕多……”
她对着墙深吸了口气,把那股甜腥压进肺里,转身时,脸上又挂上了笑,只是眼角的细纹里,藏着点红土坡春末少见的寒。
那天傍晚的红土坡,夕阳把云染成烧红的铁,山风却突然裹着股腥气往坡下钻。林悦把油纸包紧紧按在蓝布衫的内袋里,指节因为用力泛白——纸包棱角硌着肋骨,像块没焐热的冰,可她跑起来时,胸口却烧得厉害,像揣着团火。
她要赶在巡逻队换岗前到界碑。书包里的罂粟粉还在鼻尖萦着甜腥,那两个“好心人”临走时看她的眼神突然在脑子里炸开:浑浊的,带着刀光的冷。她不敢耽搁,抄近路往界碑跑,脚下的红土被晒了整天,烫得像铁板,踩上去“噗嗤”陷半寸,鞋帮沾着的土块甩起来,打在裤腿上“啪啪”响。
乌云是突然压下来的。刚才还挂在山尖的夕阳,转瞬间就被灰黑的云吞了,风里卷着碎石子往脸上打,林悦抬手挡了下,油纸包在怀里硌得更疼。紧接着是雷声,“轰隆隆”从峡谷里滚出来,像有群马蹄在头顶踏过,豆大的雨点“啪嗒”砸在她额头上,瞬间连成线。
雨来得太急,红土眨眼间化成泥浆。山路陡得像被刀劈过,她脚下一滑,膝盖先撞在块尖石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疼得她倒抽口冷气。身体顺着坡往下滚时,怀里的油纸包“呼”地飞了出去,在空中划过道弧线,重重摔进泥沟。
她挣扎着爬过去,手指插进冰冷的泥浆里摸索。摸到纸包时,外面的蜡封已经裂了道口子,黄蜡混着泥水往下淌,里面的罂粟粉顺着裂缝漏出来,在浑浊的雨水中晕开片灰褐的雾。她把纸包往怀里拽,粉却顺着指缝往下掉,落在她的蓝布衫上——靛蓝的布被雨水泡得发深,粉一沾上去,就洇成朵暗褐色的花,边缘还在慢慢晕开,像朵在血里泡开的毒花。
“站住!”
粗哑的吼声裹着雨声砸过来。林悦猛地回头,看见两个黑影顺着坡追下来,手里的猎枪在闪电中亮了下——是土制的双管猎枪,枪管锯得很短,枪口冒着黑黢黢的光。她认得,是早上送物资的那两个“好心人”,此刻他们的蓝布褂被雨水淋得贴在身上,露出里面别着的砍刀,刀柄缠着的红布在雨里像条流血的蛇。
她转身想跑,可泥浆太深,脚像被钉住。猎枪的“砰”声炸响时,她只觉右肩像被烧红的铁钎捅了下,剧痛顺着骨头缝往心脏钻。身体不受控地倒下去,脸磕在泥里,红土混着雨水灌进嘴里,腥得发涩。她看见血从肩头涌出来,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泥浆里,砸出串暗红的泡,很快又被雨水冲散。
其中一个毒贩走过来,猎枪的枪口对着她的脸,枪管上的锈迹被雨水冲得发亮。她想开口,想说“那包里是罂粟粉”,想说“孩子们不知道”,可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沫堵着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。
我就是这时赶到的。界碑的影子在雨幕里晃,我举着枪往坡下冲,看见林悦趴在泥里,蓝布衫上的暗褐花朵越来越大。她好像听见了我的脚步声,猛地抬起头,雨水顺着她的额发往下淌,糊住了她的眼,可我还是看清了她的眼神——不是疼,是急,像要把什么东西刻进我眼里。
她的手往学校的方向伸了伸,指尖在泥浆里划出道浅痕。嘴唇翕动着,我凑近了些,才看清她在说什么。雨水灌进她半张的嘴里,混着涌出来的血沫,把“孩子”两个字泡得发胀,模糊不清,却像两把钝刀,一下下割着我的耳膜。
猎枪又响了一声,这次是冲着我来的。我翻滚着躲到界碑后,再探出头时,林悦已经不动了,只有她的手还保持着伸向学校的姿势,指缝里的红土被雨水泡得发胀,像攥着把没撒完的种子。
“她会变成光的。”
傣鬼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钻出来,带着电流的“滋滋”声,却沉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,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上。我能感觉到他的瞄准镜正对着我这边,镜筒里的十字准星或许也沾着雨,可他的呼吸很稳,像扎根在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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