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有股回甘——这些都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东西,在太医院的药方里根本排不上号,此刻却在这破庙里,续着一条又一条命。
“我们也不懂什么药方子,”栓柱蹲在扁鹊旁边,手里转着根艾草梗,梗上的叶子被他捻得七零八落,“就听老辈人说,艾草能‘避邪’,金银花能‘败火’,绿豆能‘解毒’,就一股脑都找来试试。每天天不亮就去采艾草,回来烧着熏屋子,呛得人眼泪直流,却觉得心里踏实;病人用过的布条子、陶碗,都让铁蛋拿到河边用石头搓洗,再放在太阳底下晒,晒得滚烫滚烫的才敢拿回来;夜里守着病人,谁咳嗽得厉害,就赶紧给他喂口草药汤,不敢让他离火堆太远,也不敢盖太厚的被子……”
爱德华的量子检测仪在庙里缓缓扫过,光屏上的数据曲线让他忍不住“咦”了一声。这里的病菌浓度确实高,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压在数值表上,但那些代表病菌活性的红色小三角,却比城区稀疏了不少,尤其是在艾草烟飘过的区域,三角几乎凝成了静止的黑点。“这些法子看着简单,却暗合现代防疫的逻辑。”他压低声音对扁鹊说,指尖点着光屏上的波动图,“艾草燃烧产生的挥发性成分,能破坏细菌的细胞膜;高温晾晒能让病菌蛋白质变性;隔离则切断了传播链……比太医署那些用重金买来的‘避瘟丹’管用百倍。”
扁鹊的目光掠过地上的草堆,那些干草被晒得蓬松,散发着阳光的味道,显然是特意晾晒过的;墙角堆着的陶碗码得整整齐齐,碗沿的水渍还没干;靠近灶台的地方,铺着几块平整的石板,上面放着些捶好的草药泥,用桐叶盖着,防止落灰。他突然想起太医署里那些争论不休的药方,想起账本上触目惊心的死亡数字,再看看这破庙里,用最寻常的草木和最朴素的道理,竟生生拉住了死神的手。
“咳咳——咳咳咳——”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从庙后传来,紧接着是妇人的惊呼和孩子的哭叫。栓柱猛地站起身,往庙后跑,扁鹊也跟着起身,只见一个妇人正抱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,孩子浑身抽搐,四肢僵直,小脸憋得青紫,眼睛翻得只剩下白,嘴角还挂着白沫。
“这可咋整?这可咋整啊!”妇人哭得浑身发抖,手忙脚乱地想按住孩子的腿,却被孩子蹬得一个趔趄,“前儿个村西头的狗剩就是这么没的,抽着抽着就不动了……”
栓柱急得直跺脚,抄起墙角的一个水瓢就往孩子脸上泼,冷水溅在孩子脸上,孩子却没一点反应,抽搐得更厉害了。“快!快去找荷叶!要最新鲜的!”栓柱朝铁蛋喊,声音都变了调,“再把那罐金银花露拿来!快!”
扁鹊拨开众人,跪在妇人面前,手指迅速搭上孩子的手腕。脉象浮数而促,像乱敲的鼓点,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血管里血液的躁动——这是“热极生风”之象,是鼠疫引发的高热惊厥,若不及时处理,孩子很快就会因呼吸衰竭而亡。他从医囊里掏出个小小的锦袋,袋口用红绳系着,解开绳结,里面是些灰白色的粉末,正是羚羊角粉。这是他当年在邯郸为一位侯爷的幼子治病时剩下的,本是给王公贵族预备的珍贵药材,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倒在掌心,又示意妇人取来半碗清水,将粉末调成糊状,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。
“让开点,给孩子透透气。”扁鹊一边说,一边解开孩子身上的粗布褂子。孩子的胸口烫得吓人,皮肤上起了些淡紫色的斑点,像撒了把碎胭脂。他让旁边的妇人取来新鲜的荷叶,不是整片敷上,而是撕成细小的碎片,和着捣好的金银花泥,轻轻敷在孩子的额头、心口和手腕内侧——这些地方血管密集,能更快地带走热量。
“拿银针来。”扁鹊对身后的爱德华说,声音沉稳得像块石头。爱德华立刻从医疗包里取出一套消毒过的银针,递了过去。扁鹊捏起一根最短的银针,在火上燎了燎,看准孩子的人中穴,快而准地刺入,又轻轻捻转了几下。
庙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火堆里艾草偶尔爆出的“噼啪”声,和妇人压抑的啜泣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孩子身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,仿佛怕惊扰了这脆弱的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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