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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不在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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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5章 生机药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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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如霜,将城郊那座破庙的轮廓浸得发白。庙门用一根碗口粗的枣木抵着,木头上还留着去年山洪冲刷的裂痕,此刻却成了隔绝死神的屏障。门缝里漏出的火光忽明忽暗,混着艾草的青烟丝丝缕缕钻出来,在夜风中散成淡青色的雾,拂过墙根那丛半枯的狗尾草,草叶上的露珠便簌簌往下掉,像谁在暗处垂泪。

扁鹊跟着那几个撒艾草的百姓走到庙前时,耳中先捕捉到的不是人声,而是压抑的咳嗽——那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胸腔里拉扯,每一声都带着痰鸣,尾音拖得长长的,又突然被一口气噎住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栓柱,就是那个在城根下撒艾草灰的汉子,此刻正背对着他们,用一块破布蘸着什么液体,一下下擦拭庙门的铜环,铜绿被蹭掉些,露出底下暗沉的红,倒像是凝固的血。

“这是我们自个儿寻的‘隔离屋’。”栓柱听见脚步声,回过头来,脸上的沟壑里还沾着烟灰,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能夹住草屑,“城里死的人太多了,官府的人要么躲在衙门里烧符,要么就把尸体往城外扔,没人管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死活。前儿个二婶子染了病,她儿子要把她往乱葬岗拖,我瞅着不忍心,就带着几个相熟的,把她挪到这儿来了。”他说着往旁边挪了挪,露出身后两个正在劈柴的后生,“这是我本家的两个侄子,大的叫石头,小的叫铁蛋,都是不怕死的种。”

那两个后生抬起头,脸上沾着柴灰,眼睛却亮得很,见了扁鹊,忙停下手里的斧头,咧开嘴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。石头手里的斧头刃豁了个口子,却依旧锋利,劈在木头上时发出“噗”的闷响,溅起的木屑在火光里打着旋。铁蛋正往火堆里添艾草,干燥的叶片遇火“噼啪”作响,爆出的火星落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裤脚上,他也不躲,只拿手掸了掸,艾草的焦香便更浓了些。

推开庙门的刹那,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——有草药的苦,有艾草的辛,有汗水的酸,还有若有似无的腐臭,却奇异地交融在一起,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、属于“活着”的气息。庙里没有神像,正中央的神台被拆了,改成了简易的灶台,三块青石板支着口黑黢黢的铁锅,锅里正咕嘟咕嘟煮着什么,蒸汽裹着药香往上冒,在梁上凝结成水珠,顺着熏得发黑的椽子往下滴,落在地上的草堆里,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
十几个病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,大多盖着破旧的棉絮,有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靠门的角落里,一个老婆婆正用一把豁口的陶碗,给一个少年喂水,碗沿碰到少年干裂的嘴唇时,少年瑟缩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。火堆旁,两个妇人正围着块青石臼,用木杵捶打着什么,“咚咚”的捶打声里,混着她们低低的说话声。

“这法子……当真管用?”扁鹊蹲下身,目光落在那个额头敷着荷叶的少年身上。那荷叶是新采的,边缘还带着锯齿,叶片上的脉络在火光里看得分明,水汽正顺着叶梗往下淌,在少年眉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,又慢慢滑进鬓角。少年的脸颊烧得通红,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,却比太医署里那些用了“避瘟丹”的病人平稳些,至少胸口的起伏还有规律,不像那些人,气若游丝得随时会断。

“比在家里强多了。”正在添柴的老婆婆叹了口气,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嘶哑得厉害,“前儿个二柱子烧得直翻白眼,牙关咬得死死的,他媳妇把家里仅存的半袋绿豆全倒出来熬了汤,又跑到河沟里捞了些荷叶,捣碎了给他敷在头上,夜里我守着他,听他喉咙里的痰响,以为熬不过去了……没想到天快亮时,他竟哼唧了一声,要水喝。”老婆婆往角落努了努嘴,那里有个青年正背对着众人喝粥,脊梁骨瘦得像根柴禾,喝粥时肩膀一耸一耸的,却能自己端着碗,不用人喂。

扁鹊接过旁边妇人递来的药碗,碗沿缺了个角,是用粗陶烧制的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碗里的汤呈淡绿色,清澈见底,飘着几粒煮得绽开的绿豆,还有几片蜷曲的金银花,碗底沉着些甘草片,散发着草木特有的甘味。他用指尖蘸了点汤,放在舌尖尝了尝,清清凉凉的,带着点微苦,入喉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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