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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卷长恨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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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骨灰补碑字与不存在的骨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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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露打湿了裙摆,像泪,像血,像所有不肯干涸的记忆。

云知微抱着金勺,抱着那个装沈砚骨灰的小瓷瓶,走在回忘川岛的路上。不是乘船,是走——从相府出来,穿过京城的街巷,穿过郊外的田野,穿过山林和河流,一步一步,像朝圣,像赎罪,像完成一场迟到多年的仪式。

她走得很慢。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每一步都在回忆——回忆沈砚,回忆那些她曾经忽略的细节,回忆他在幻境里说的每一句话。

“彼岸桥头三生影,一勺骨灰补前盟。”

金勺在她手中冰凉沉重,勺柄上那行小诗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。她反复抚摸那些字迹,像是抚摸沈砚的脸,像是确认这一切不是梦。

走了三天三夜,她终于回到了那片山谷——那座合葬碑所在的地方。

碑还在。

青灰色的石碑,“云知微”三个字深刻而苍劲,“卒年”后面“待续不悔”四个字在阳光下刺眼夺目。碑前的地面上,还留着那天沈砚消散时飘落的粉末——暗红色的,已经和泥土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土,哪些是他。

云知微跪在碑前,打开小瓷瓶。瓶子里,沈砚的骨灰安静地躺着,暗红色,细密,像烧尽的香,像凝固的血,像他破碎的一生。

她倒出一点骨灰在手心。粉末很轻,几乎没有重量,但在她掌心,却沉得像整个世界。她能感觉到——不,是错觉——那些粉末还有温度,还有沈砚的气息,还有他最后一点不肯散去的魂。

“沈砚,”她对着骨灰轻声说,“我回来了。来补我们的碑。”

没有回答。只有风声,鸟鸣声,山谷的回声。

她从怀中取出金勺,准备舀起骨灰,混合自己的血,补上那个缺失的卒年日期——不是具体的日子,是一个象征,一个承诺,一个“同归”的约定。

但就在金勺触碰到骨灰的瞬间,异变发生了。

骨灰……不见了。

不是消失了,是像水渗进沙子一样,渗进了她掌心的皮肤里。暗红色的粉末,一点点,被她的血肉吸收,融合,消失。她能感觉到——这次不是错觉——那些粉末在进入她的身体,顺着血管流动,流向心脏,流向每一寸肌肤,流向那些脸上的裂纹。

裂纹开始发光。

幽蓝色的光,和沈砚右眼里的光一模一样,和归墟海底的光一模一样。光从裂纹深处透出来,像她的皮肤下面埋着无数颗星星,像她的身体正在变成一盏灯笼,一盏用沈砚骨灰做灯油的、永不熄灭的灯笼。

云知微惊呆了。她看着自己的手,看着那些正在吸收骨灰的裂纹,看着金勺里空空如也——骨灰全被吸收了,一滴不剩。

“不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“这是……怎么回事?”

她想起沈砚在幻境里说的话:“用这把勺,舀一勺桥下的水。水里有我的骨灰。”

但桥下的水是幻境,骨灰是真实的。可现在,真实的骨灰被她的身体吸收了,幻境里的骨灰……还存在吗?

她握紧金勺,闭上眼,试图回忆幻境中的画面——那座桥,那勺水,那些漂浮的粉末。但记忆模糊了,像隔着一层雾,像所有梦醒后的残影,抓不住,留不下。

当她再睁开眼时,看见了更诡异的事。

碑上的字在变化。

“云知微”三个字,开始渗出血——不是真的血,是暗红色的液体,从石头的纹理里渗出来,顺着笔画流淌,最后在“微”字的最后一笔汇聚,滴落,滴在“卒年”两个字上。

“卒年”被血浸透,开始融化——不是腐蚀,是像糖遇水一样,慢慢化开,变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,在石碑表面流动,重组,最后凝固成新的字:

“同归 无期”。

同归,但无期。

没有日期,没有期限,没有……终点。

就像她和沈砚的爱情,注定在一起,但永远找不到那个“在一起”的时间和地点——生时不能,死后也不能,只能在记忆里,在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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