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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卷长恨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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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镜裂隙卡着未寄情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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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是有声音的。

云知微在濒死时听见了——不是耳鸣的嗡响,不是心跳的撞击,是真正的、细密的、窃窃私语的声音。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,声音被水隔着,被土隔着,被时间隔着,断断续续,听不真切。

但有一个声音很清晰。

是沈砚的声音,少年时的声音,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柔软尾音,在唱一首童谣:

“月光光,照地堂,虾仔你乖乖瞓落床……”

那是江南的摇篮曲。云知微小时候也听母亲唱过,但母亲唱的是京城版本,字句不同,调子也不同。沈砚唱的这首,有吴侬软语的缠绵,有运河水的温润,有他母亲在月下哄他入睡时,那种快要溢出来的爱。

声音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。

铜镜在她怀里,镜背贴着心口的位置。随着那首童谣,镜子开始震动,很轻微,但频率和心跳一致——不,不是她的心跳,是另一个人的心跳,隔着一层铜,一层皮肉,一层生死,在黑暗中与她共振。

云知微已经停止的呼吸,突然恢复了。

不是主动的呼吸,是身体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,肺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挤压、放松、再挤压,空气——稀薄的、混浊的空气——重新进入气管,带来刺痛,带来咳嗽,带来活着的痛苦。

她睁开眼睛。

石室还是黑暗的,但镜子在发光。

不是之前那种幽蓝的光,是温暖的、昏黄的光,像烛火,像油灯,像江南老宅里,母亲夜里为她留的那盏小灯。光从镜背的鸳鸯图案里透出来,沿着雕刻的纹路流淌,最后汇聚在镜面中心。

镜面里,浮现出一幅画面。

不是影子,是真实的、彩色的画面,像一扇开在铜镜里的小窗,窗那边是另一个世界。

是江南的夜晚,一个小院,一棵老槐树。树下坐着两个人——年轻的母亲,和六岁的小男孩。母亲在教男孩念诗,男孩靠在母亲怀里,手里攥着一枚长命锁,正是云知微在观音庙见过的那枚。

“娘,”男孩仰起脸,声音稚嫩,“我长大了要当大诗人,写好多好多诗,让天下人都知道陆轻舟的名字。”

母亲笑了,摸着他的头:“轻舟只要平安快乐就好。诗啊名啊,都是身外之物。”

“那什么才是身内之物?”

母亲想了想,说:“爱。你爱的人,和爱你的人。这些才是真正属于你的,谁也拿不走。”

画面在这里定格。母亲的笑容,男孩天真的眼睛,老槐树下斑驳的月光,都凝固在镜面里,像琥珀,封存了一个永远回不去的夏夜。

然后镜子震动了一下。

镜面像水面被石子打破,泛起涟漪。涟漪过后,画面变了——是同一个院子,但老槐树被砍了,地上有血迹。很多人冲进来,砸东西,抓人。男孩被一个黑衣人捂住嘴拖走,他在挣扎,眼睛死死盯着院子中央那口井——母亲站在那里,回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纵身跳了下去。

没有声音,但云知微仿佛听见了水花溅起的声音,听见了男孩被捂住嘴发出的呜咽,听见了一个家庭破碎时,那种骨头断裂般的脆响。

画面又变。是暗卫营,男孩已经长大了些,十一二岁,被铁链锁在墙上。教官在训话:“从今天起,你叫影七。陆轻舟死了,死在三年前那口井里。记住了吗?”

男孩不说话,只是看着墙上的影子。影子在火光中晃动,像鬼,像魂,像所有失去名字的人。

教官一鞭子抽过来:“记住了吗?!”

男孩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:“记住了。陆轻舟死了。”

鞭子停了。教官满意地点头:“很好。明天开始训练。你要学的第一课是……”

画面在这里模糊了。镜子剧烈震动,光忽明忽暗,像在抗拒什么。云知微抱紧镜子,感觉到镜身在发烫——不是温暖的烫,是灼热的、疼痛的烫,像烧红的铁,像沈砚那些说不出口的伤口。

当画面再次清晰时,是沈砚十五岁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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