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地里被人践踏,就像她曾经珍视的一切。
柴房的门突然开了。
沈砚逆光而立,影子长长地拖到她脚边。
云知微别过脸,听见食盒放在地上的轻响。
月光从他身后漫进来,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,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十四岁那年,他夜闯她闺房送桂花糕的模样。
"
吃了。
"
他说。
食盒里是一碗还温热的药膳,云知微认得,是治心绞痛的方子。
她胸口闷的旧疾,只有沈砚知道。
七岁那年她贪玩落水,是他把她捞上来,从此记着她不能受寒。
那年隆冬,他翻遍医书找来这个方子,还被沈老爷现罚跪祠堂三日。
"
沈大人是怕我死了,没法向皇上交差?"
她冷笑,抬手要打翻药碗。
碗沿擦过指尖的温度,和记忆中分毫不差。
沈砚一把扣住她手腕。
他的掌心滚烫,烫得她几乎要落泪。
"
云知微,"
他第一次直呼她全名,"
活着才能翻案。
"
这句话像刀子扎进她心口,刀柄上还缠着他们共同记忆的红线。
云知微挣开他的手,药膳洒了大半,却露出碗底一抹银光——那是兄长的簪,簪头雕着云家独有的木兰花,花蕊处有一点几不可见的暗红,是去年兄长不慎被簪尖扎伤留下的血渍。
沈砚已经转身走向门口。
云知微攥紧簪,突然开口:"
那年你说要娶我,是不是就在等今天?"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炸在狭小的柴房里。
他的背影僵了一瞬,月光照在他紧握的拳头上,指节白。
去年上元夜,他在满城烟花下抱着她说:"
等来年春暖,我就来娶你。
"
现在春风犹在,人心已寒。
等脚步声彻底消失,云知微才颤抖着摸索簪。
簪尾有个暗扣,轻轻一旋,空心处掉出张薄如蝉翼的纸。
就着月光,她认出是兄长的笔迹,画着西北某处的路线图,旁边小字标注:"
骨灰归海处"
。
纸背还沾着一点墨渍,是兄长惯用的松烟墨混着朱砂的味道。
她将纸条含在舌下,咸涩的泪水滑进嘴角。
柴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云知微慌忙咽下纸条,听见三皇子的笑声:"
沈大人深夜探监,真是情深义重啊。
"
"
殿下明鉴,"
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,"
下官只是奉命确认罪女状态。
"
"
是吗?"
萧景琰的声音近了,"
那这食盒里"
云知微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她看见沈砚的靴尖转向自己,听见他说:"
殿下不妨亲自问问她。
"
这句话像淬了毒的针,扎得她浑身冷。
她忽然明白过来,这是沈砚给她的最后机会——要么配合,要么死。
柴房门被彻底推开时,云知微已经将空碗摔得粉碎。
瓷片深深扎进她掌心,血顺着腕子流下来,和洒在地上的药膳混在一处。
这痛楚如此真实,却不及心中万一。
"
沈大人送来的饭,"
她抬头冲萧景琰笑,眼泪混着血水滴在衣襟上,"
我一口都没吃。
"
就像她没吃他给的承诺,没吃他许的未来,没吃这世间所有的虚情假意。
沈砚站在阴影里,月光只照亮他半边脸。
云知微看见他喉结动了动,却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她忽然想起那个雪夜,他站在梅树下对她说: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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