型奇特的鎏金酒壶静静地立着,壶身被巧妙地塑造成两只交颈缠绵的鸳鸯,在烛光下泛着冰冷而华丽的光泽。
壶旁,是两只同样鎏金的小小酒盏。
他没有看她,径直走了进来。
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,瞬间压过了房中甜腻的合欢香。
他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圆桌旁停下,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。
烛光跳跃,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,投下深刻的阴影。
他沉默地提起那只鸳鸯壶,壶身微微倾斜,清冽的酒液注入其中一只酒盏,出细微的声响。
整个过程中,他没有说一句话,甚至没有朝床榻这边看上一眼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那倒酒的声音,一下下敲打在云知微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终于倒满了两个酒盏。
放下酒壶,金属底座与桌面轻轻碰撞,出清脆的一声“叮”
。
沈砚这才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,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刃,终于穿透昏暗的烛光,精准地、沉沉地落在了蜷缩在床榻上的云知微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,没有愤怒,没有怜悯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审视的寒潭。
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,又像是在确认一个囚徒的生死。
他端起其中一个酒盏,朝她走来。
猩红的袍角拂过冰冷的地砖,无声无息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凝固的血泊里。
他在床榻前站定,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,将云知微整个人完全笼罩。
他微微俯身,将那盏注满清冽酒液的鎏金酒盏,递到了她的面前。
杯沿几乎要碰到她干裂的、带着血迹的唇瓣。
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和那股冰冷的威压,扑面而来,令人窒息。
“喝了它。”
沈砚的声音低沉平缓,没有丝毫起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如同冰冷的敕令,宣判着下一个仪式的开始。
云知微的目光死死盯住那近在咫尺的酒盏。
澄澈的酒液在烛光下微微晃动,映出她自己苍白而狼狈的倒影,也映出沈砚那双深不见底、毫无波澜的眼眸。
她缓缓抬起眼,目光越过冰冷的杯沿,第一次如此近地、清晰地撞入沈砚的眼底。
那双深黑的眸子里,没有喜,没有怒,没有一丝属于“新婚”
的痕迹。
只有一片沉沉的、化不开的墨色,如同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,压抑着无法估量的深渊。
那里面映着跳跃的烛火,也映着她此刻如同破碎玩偶般的倒影,冰冷、遥远,不带一丝温度。
合卺酒?交杯?共饮?在这片象征着她屈辱和绝望的血色囚笼里?
一种尖锐的、冰冷的嘲讽,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。
她扯了扯干裂出血的嘴角,想笑,却只牵动了脸颊的肿痛和胸口的伤处,痛得她眼前黑。
目光从那冰冷的酒盏,缓缓移到沈砚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“沈砚……”
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,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,“这杯酒……是贺你‘冲喜’功成?还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喉咙,“送我……上路的……断头酒?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她猛地抬手!
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,狠狠挥向那递到唇边的酒盏!
沈砚似乎早已预料。
在她指尖触碰到冰冷鎏金杯壁的刹那,他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旋一沉,动作快如鬼魅,云知微挥出的手只扫到了一片空冷的空气。
那杯酒,稳稳地、一滴未洒地,依旧悬停在她的唇边。
他俯视着她,深潭般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,如同死水微澜。
那波动太快,快得让人无法分辨是嘲讽,是疲惫,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没有回答她的质问,只是将酒盏又向前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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