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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卷长恨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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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药膏藏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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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如刃,劈开冷宫阴翳。

云微僵坐在铜镜前,一夜未眠。

镜中映出她苍白的脸,和肩后那道诡异的伤口——它不像刀伤,不像鞭痕,而是一个繁复的符号,如烙印般刻在肩胛骨下方,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,此刻正细细渗着血珠。

她伸手触碰,指尖传来灼痛,仿佛那不是她的皮肉,而是烧红的铁。

这印记与沈砚背上的一模一样。

“血誓”

她喃喃自语,脑海中回荡着罪己诏上那行字:“若违此誓,江山倾覆,血脉尽绝。”

原来先帝不仅用云家全族的性命逼沈砚就范,还用最恶毒的巫蛊之术下了血咒。

这印记是誓约的证明,也是反噬的开端。

沈砚背上的伤,他袖口渗出的血,都是他试图违誓的代价。

可他为什么要违誓?既已牺牲云家全族换来摄政王之位,为何又要冒险违抗誓约?

门外传来脚步声,云微迅拢好衣衫。

进来的是送饭的宫女,面无表情地将食盒放在桌上,目光在她肩头短暂停留一瞬。

“娘娘伤口又裂了?”

宫女语气平淡,“王爷吩咐,若娘娘不适,可用这个。”
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盒,放在桌上。

盒身冰凉,触手生温,是上等的寒玉。

云微不动:“他何时关心起我的死活了?”

宫女不答,只道:“王爷说,此药一日三次,不可间断。”

待宫女离去,云微打开玉盒。

里面是墨绿色的药膏,散出奇异的草木香,与她昨夜在沈砚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
她蘸取一点,涂在肩后的伤口上。

一阵刺痛袭来,几乎让她晕厥。

但很快,刺痛转为清凉,血止住了,连灼痛感也减轻了许多。

这药确实有效,但云微的心却沉了下去——沈砚连她伤口作的时间都算得如此精准,说明她的一举一动,都在他的监视之下。

那么昨夜她去佛堂,现诏书,恐怕也不是巧合,而是他精心设计的局?

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。

整整一日,云微坐立难安。

每次涂药,她都仔细观察药膏的变化,试图找出什么线索。

直到黄昏时分,她第三次涂药时,终于现了异常——药膏用到底部,白玉盒的内壁上,刻着极细的字迹。

她凑到窗前,借着夕阳余晖,勉强辨认出那些字:

“亥时三刻,梅林。”

没有落款,但她认得这字迹——是沈砚的。

他约她见面?在梅林?那个他们初遇的地方?

云微攥紧玉盒,指节白。

去,还是不去?这可能是另一个陷阱,也可能是她唯一弄清真相的机会。

最终,对真相的渴望战胜了警惕。

亥时刚过,云微避开巡逻的侍卫,悄悄来到梅林。

时值深冬,梅树枝桠光秃,在月光下如鬼爪般伸向天空。

这里早已不复当年的诗情画意,只剩下破败与凄凉。

她等在最大的那棵梅树下,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。

那年她十四岁,随父亲入宫参加赏梅宴,在这里遇见了被其他皇子欺负的沈砚。

她替他解了围,他送她一枝白梅。

“娘娘果然守信。”

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云微猛地转身。

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
“王爷相约,所为何事?”

她保持距离,声音冰冷。

沈砚从阴影中走出。

今夜他未着朝服,只穿一件简单的玄色常服,衬得脸色更加苍白。

他肩背挺直,但云微敏锐地注意到,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些许——背上的伤还在折磨着他。

“药膏,好用吗?”

他问。

云微冷笑:“托王爷的福,死不了。”

沈砚走近一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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