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只留下一个沉默而恭谨的侧影。
“沈砚,”
云崇山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,带着浓重的疲惫,眼神依旧空洞,“你说……铮儿他……在那边……会冷吗?”
他问得突兀,如同梦呓。
研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沈砚的声音低沉平稳,毫无波澜:“回大人,边关苦寒,然忠魂烈骨,自有浩气长存,当不惧风雪。”
“呵……浩气长存……”
云崇山低低地、带着无尽悲凉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比哭更难听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疲惫地闭上眼,仿佛沉浸在自己也无法挣脱的幻梦与痛苦之中。
书房内重归死寂,只有墨锭摩擦砚台的沙沙声,单调而冰冷地持续着。
那丝混杂在松烟墨香里的甜腻气息,随着墨汁的研磨,愈浓郁了一丝,无声无息地钻入云崇山的呼吸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云崇山似乎被案头堆积的紧急军报拉回了一丝现实。
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,目光落在最上面一份标注着“西夏异动”
的密函上。
他烦躁地抓起一支狼毫笔,饱蘸了沈砚刚刚研好、散着异样甜香的浓墨,准备批注。
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,他紧锁着眉头,似乎在凝聚心神,努力从那些混乱的思绪和幻象中挣扎出来,找回属于兵部尚书的冷静与判断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!
云知微裹着厚重的披风,脸色惨白如鬼,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!
她显然是从病榻上挣扎而起,脚步虚浮,气息急促,肩头的伤和脸颊的红肿让她看起来摇摇欲坠。
她无视了书房内凝滞的空气和父亲骤然抬起的、惊愕而隐含怒意的目光,视线如同淬毒的箭矢,直直射向书案旁那个沉默研墨的玄色身影!
“出去!”
她指着沈砚,声音因虚弱和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变调,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,“你出去!
现在!
立刻!”
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。
就在刚才,在熏笼边被绝望和寒毒反复折磨的半梦半醒间,一股极其浅淡、却异常熟悉的甜腻异香,混杂着冷冽的松烟墨气,如同鬼魅的叹息,丝丝缕缕地钻入了她的鼻腔!
这味道……与那日撕书风波时,她意识混乱中在父亲身上嗅到的、以及更早之前在那本染了陌生气息的《孙子兵法》缝隙里捕捉到的异样气息,一模一样!
是墨!
是他研的墨有问题!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,瞬间将她残存的理智炸得粉碎!
联想到父亲近日愈诡异、近乎疯魔的言行——将她错认为兄长的幻视、强迫她穿男装的命令、那记毫不留情的耳光……这一切,是否都源于这散着诡异甜香的墨?!
“微微!
你放肆!”
云崇山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歇斯底里的命令彻底激怒,猛地一拍书案站起身来!
墨汁被震得飞溅出来,几点浓黑落在他昂贵的官袍上。
他眼中翻腾着被冒犯的威严和连日积压的狂躁,“谁给你的胆子擅闯书房?!
滚回你的房间去!”
“爹爹!
是他!
是他在墨里动了手脚!”
云知微不顾父亲的暴怒,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指控,死死盯着沈砚,“那墨香不对!
他在害您!
他在让您……”
她的话被剧烈的咳嗽打断,喉头腥甜翻涌。
“一派胡言!”
云崇山怒不可遏,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。
女儿的指控在他听来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不仅污蔑了他信任的西席,更是在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上狠狠践踏!
他指着门口,声音因震怒而嘶哑颤抖:“滚!
给老夫滚出去!
再敢胡言乱语,家法伺候!”
“爹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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