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危险?”
“对那些靠冷漠统治的人来说,当然危险。”老吴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“他们不怕刀剑,怕的是人人都开始修碗、教字、点灯。因为他们知道,一旦百姓学会彼此心疼,他们的律法就成了纸枷锁。”
说完离去,背影融入暮色。
当晚,阿愿梦见自己站在一条无尽长路上。
两旁皆是残垣断壁,倒塌的学堂、焚毁的医馆、断裂的桥、沉没的船……风沙漫天,唯有脚下这条路始终清晰,由无数细小光点铺就??那是人们点亮的灯,修补过的器物,写下的字句,流过的泪。
远处走来一人,身穿粗麻布衣,脚踏草鞋,手中提灯,面容模糊,却让他心头一震。
“你是谁?”阿愿问。
那人停下,微笑:“我是下一个你。”
“下一个?”
“当你老了,走了,总得有人继续走下去。”那人将灯递来,“这盏灯,不属于任何一代人。它属于所有不愿黑暗吞没良知的人。”
阿愿伸手欲接,灯却穿掌而过,化作流萤四散,落入荒野。刹那间,焦土生绿,枯井涌泉,断桥自合,废屋复原。每一处修复之地,都升起一盏青金灯,遥相呼应,连成星河。
他猛然惊醒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他披衣起身,走向院中桃树。伸手轻抚枝干,忽觉掌心发烫。低头一看,树皮竟缓缓浮现出一行新字:
> **“第十四,愿天下无弃物,无人可欺。”**
不是梦,也不是幻觉。字迹清晰,笔力稚嫩,像是孩童合力所刻,却又深嵌入木,似与年轮共生。
他怔立良久,终是转身回屋,取出那支桃木黑晶笔,蘸墨研磨,摊开一张素纸,写下第一行标题:
> 《修心录?卷一》
正文如下:
> “世人谓强者执刀,智者执权,贤者执言。
> 吾谓:修一碗者,亦执心火。
> 补一门者,亦筑长城。
> 教一字者,亦启文明。
> 点一灯者,亦照山河。
> 凡以善意行事之人,皆为乱武之脉,薪火相传,永不断绝。”
写毕,他将纸张晾干,放入竹筒封存,置于陶碗之上。次日清晨,自有巡夜人悄然取走,送往四方。
数日后,东域一座废弃驿站内,两名流浪汉围炉取暖。其中一人翻出半本破书,正是《抗劫十三篇》残页。另一人嗤笑:“这玩意早禁了,你还留着?”
前者却不答,只指着其中一段念道:“**器有裂痕,方可纳光;人经破碎,始懂慈悲。**”
念完,抬头问:“你说……咱能不能也做点啥?”
“做啥?咱们连饭都吃不上。”
“那就先从修这炉子开始。”他指着漏风的灶口,“昨儿风太大,火星溅出来差点烧了草棚。要是能补好,冬天就不怕了。”
另一人愣住,随即点头。
两人动手,用泥巴混碎瓦填补缝隙,又拿铁皮钉牢烟囱。忙活一整天,终于让炉火安稳燃烧。夜里,他们并肩坐着,喝着稀粥,忽然觉得这破屋竟也有几分家的模样。
第三日,有个饿晕的小乞丐倒在门前。他们抬进来,喂水喂粥,替他包扎冻伤的手脚。醒来后,孩子怯生生问:“你们……为什么要帮我?”
前者沉默一会儿,从怀里掏出那张抄满句子的纸,指着一句念道:“因为‘看见别人疼,心里也会疼’??这是我昨天刚学会的。”
孩子哭了,抱着他们喊“爹”。
消息不知如何传出。一个月后,这座驿站竟成了“共修点”,方圆百里的流浪者、逃役兵、孤寡老人陆续聚集,自发组织起来:会木工的搭房,懂医术的看病,识字的教童,有力气的开荒种菜。
他们没有旗帜,没有盟约,只在门口挂了一盏防风竹笼灯,灯罩上写着四个大字:
**“此处可修。”**
与此同时,朝廷内部动荡加剧。
监察院上报:“民间私设讲习所已达六百余处,内容虽表面合规,实则暗传《抗劫十三篇》思想。更有甚者,将‘修心节’奉为新年,取代官定节令。”
皇帝怒极,召集群臣商议镇压之策。
宰相跪奏:“不可轻举。今岁粮荒严重,北境雪灾,南地疫病,民心浮动。若强行取缔,恐激起连锁暴动。且据密探回报,部分守灯军士兵已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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