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景反手关上石门,将练功房外的声音彻底隔绝。
他深吸一口气,鼻翼间萦绕着异兽麝香的清冽香气,凝神静气,便开始修炼身法类中品真功《横江渡》。
只见他双脚微微分开,与肩同宽,丹田内气缓缓流转,...
春雨连绵,三日未歇。
阿愿坐在堂前檐下,手中捏着一块半干的陶泥,指尖轻轻揉压,像在安抚一个不安的灵魂。他不再急于成形,也不再讲究对称,只是任手指顺着泥土的呼吸走动。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动作??十二年教书、十三年修物、十五年守灯,早已把“耐心”刻进了骨子里。
屋角那只缺角陶碗静静立着,碗底薄霜般的结晶已增厚一分,每逢雷雨将至,便泛出微光,如同回应天意。昨夜它又自行移位,从窗台跃上供桌,正对着母亲遗下的那幅炭笔画:破碗生芽,破而后立。
孩子们今晨没来学堂。不是逃课,而是全镇自发停工一日,为即将到来的“修心节”准备祭品。他们不要香烛纸马,不拜神佛帝王,只以亲手修补之物为礼,摆于初心碑前,纪念那些不曾被史书记载的小人物。
李婆婆拄着新修的拐杖来了,身后跟着孙女,怀里抱着一只重绣的旧肚兜。上面原本是褪色的鸳鸯戏水,如今改成了青金灯火图案,针脚细密,边缘还缀了一圈小铃铛。
“风一吹就响,”小女孩仰头说,“奶奶说,这样妈妈在那边也能听见。”
阿愿点头,接过肚兜看了看,轻声道:“你娘若还在,定会为你骄傲。”
李婆婆抹了把眼角:“她走时才二十六,留下这孩子,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全。我们叫她‘念安’,意思是……念着平安长大。”
阿愿望着女孩清澈的眼睛,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高烧不退的小丫头??也是这般年纪,也是这般倔强地睁着眼睛,不肯睡去,嘴里反复念叨:“阿愿哥哥说过,闭眼的人才会消失。”
他起身进屋,取出一方木匣,打开后递过去:“这是去年桃树开花时落下的花瓣压制成的香片,我留了一片,说好等谁真正懂了‘修心’二字,就送给她。”
小女孩双手接过,小心翼翼放进胸口衣袋里,认真地说:“我会每天闻一闻,提醒自己别忘。”
雨渐停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斜照进院子,落在那棵桃树上。枝头十三朵青金银白交织的花仍在绽放,虽已过季却不凋零,每一片花瓣上的符文都微微颤动,仿佛随时要飞走,却又舍不得离开。
午后,铁匠老吴背着一口锅上门。
不是来修的,是来谢恩的。
他放下锅,掀开盖子,里面是一整只炖得酥烂的土鸡,香气扑鼻。“我家婆娘说,不吃点好的,对不起你教我儿子写的那句话。”
“哪句?”
“**人心不是铁打的,但可以比铁更硬。**”老吴声音低沉,“前些日子,西村有人偷牛被抓,判了斩首示众。我儿子本想跟着起哄,毕竟那人家穷得叮当响,活该倒霉嘛。可他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,最后爬起来,在墙上写了这句话,然后哭了半宿。”
阿愿沉默片刻,问:“后来呢?”
“他去了牢里,给那人送了顿饱饭。”老吴咧嘴一笑,眼角却湿了,“回来就说:‘爹,我不想以后教孩子的时候,说不出这话是真的。’”
两人对坐饮酒,不说大义,不谈天下,只聊些琐碎往事:哪家的孩子学会用算盘了,哪户的老母猪下了十一只崽,哪个寡妇终于答应嫁给采药人……
酒至半酣,老吴忽道:“你知道吗?现在外头都在传,你是第十位乱武之子。”
阿愿摇头:“我不是。”
“可他们都信。”老吴盯着他,“不只是咱们镇,南到青崖,北至边关,西漠碑林里甚至刻了你的名。你说你不认,可千万人心里已经认了。”
阿愿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影,映出自己模糊的脸。他知道,有些身份一旦被众人赋予,便不再由己决定。就像那盏青金灯,最初不过是他从废墟里捡回的一件旧物;就像《抗劫十三篇》,原也只是他写给孩子识字的启蒙读本,夹杂着民间谚语与生活道理。
可人心需要火种,于是便把你点燃。
“我不是什么乱武之子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只是个不愿看东西坏了就扔的人。”
老吴笑了:“可正是这种人,最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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