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片刻,仿佛天地也在屏息。
教室里无人起身,无人落座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那句“从来如此”真的该被怀疑吗?孩子们低头看着笔记本上自己抄下的字,笔迹稚嫩却坚定,像一排排刚破土的幼苗,在思想的冻土中倔强生长。
老师站在讲台前,手中教案已成碎片,散落在脚边。他原想责备那个率先抄写的学生,可当他看见那一整排孩子齐刷刷翻开本子的动作时,喉咙忽然哽住。他教了一辈子“标准答案”,可今天,他第一次觉得,**错误的问题比正确的答案更珍贵**。
他缓缓走上前,从粉笔盒里取出一支断了一截的白色粉笔。手微微发抖,却一笔一划写下新课题:
> “我们为什么相信‘从来如此’?”
全班静默。
然后,一只小手举了起来。
“因为大人说的。”一个小男孩低声回答,“我奶奶总说:‘我们小时候就这样。’”
另一个女孩接道:“可我妈妈说,她小时候根本没有这门课。她说这是去年才加的。”
“那谁对?”男孩追问。
没人能答。
但这问题本身,已在墙上凿开一道裂缝。
老师轻声说:“也许……都不是错的。只是‘从来如此’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我们要问的是??**它从什么时候开始?又为了什么存在?**”
窗外,阳光斜照进走廊,映在一块老旧的铜牌上。那是学校建校百年时立的碑,上面刻着:“博德之门第十三公立小学,创立于光明纪元七十九年”。但此刻,阳光恰好掠过一个细微的刮痕,显出底下曾被覆盖的文字:“重建于光明纪元二?三年”。
有人篡改过历史。
而光,无意间揭开了它。
课后,那个最先提问的女孩把笔记本带回家。她母亲接过本子,看到扉页上的字时,手指猛地一颤。那行字像一把钥匙,旋开了尘封二十年的记忆??她曾在大学图书馆偷偷复印过一份禁文,标题正是《论“从来如此”的意识形态功能》。第二天,档案室失火,她被开除学籍,从此再不敢提“质疑”二字。
今夜,她坐在女儿床边,第一次讲起那段往事。
孩子听着听着睡着了,嘴角却带着笑。
而她的梦里,出现了一座桥,桥上有许多人影缓缓前行。领头的是个穿旧袍的男人,背影熟悉得令人心痛。他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,仿佛穿越梦境与现实的屏障,对她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清晨,女孩醒来,发现枕边多了一张纸条,字迹陌生却又亲切:
> “你说得对。
> 我也记得。”
她不知道是谁留下的,但她把它夹进了课本里,压在那句“国家永远正确”之下。就像埋下一粒种子,等待破土而出的一天。
与此同时,在遥远的北方冰原,一位老猎人正用骨刀雕刻一块鲸牙。他不识字,也不读书,但他记得父亲说过的话:“有些事不能说出口,但可以刻下来。”他雕的是一只鸟,翅膀展开,嘴里衔着一根断裂的锁链。每年冬至,他都会做这样一件器物,藏进雪屋的墙缝中。他知道,总有一天,会有孩子挖出来,问:“这代表什么?”
而在南方珊瑚岛,八岁的男孩继续在沙滩上画画。他的画已被潮水冲走无数次,但他不在乎。每一次重画,线条都更清晰,人群都更密集。旅人带来的铜书签编号10,如今嵌在画中央,像一颗不会熄灭的心脏。
某日清晨,海水退去后,沙滩上竟留下一行不属于他的字迹,由细沙自然聚成:
> “你画的桥,我也走过。”
男孩怔住,随即咧嘴笑了。他抓起一把沙子,撒向空中,大声喊道:“卡娅!我听见你了!”
风卷着沙粒飞向远方,穿过海峡,落在一座废弃的灯塔上。那里住着一名退役的信号兵,曾负责监听全国通讯。三十年来,他每天记录下所有被删除的信息片段,存满整整三十七个铁箱。他原本以为这些声音终将湮灭,直到昨夜,他在梦中听见无数孩子齐声朗读他烧毁过的电报内容。
他打开最老的一个箱子,取出一卷磁带,放进生锈的播放机。??杂音之后,传出一个清脆的童声:
> “我不接受。”
他哭了。
然后,他爬上灯塔顶端,点亮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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