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的老巷子里,雨水顺着青黑色的瓦当滴落,敲击在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。
这座名为“听雨轩”的晚清老宅,此刻笼罩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樟木混合着霉腐纸张的味道,那是时间发酵后的气息。
姜芸站在那扇雕花的红木门前,手心全是冷汗。她的呼吸很轻,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在这里的尘埃。
身后的老人——赵四爷,那位曾用冷水和闭门羹三次拒绝她的清末绣庄总管后人,此刻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黄铜钥匙。老人的手在颤抖,浑浊的眼球里映着廊下的灯火,似乎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内心挣扎。
“进去吧。”赵四爷的声音沙哑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划过木头,“但我丑话说在前头,若找不到你要的东西,或者这只是你们年轻人为了炒作编的瞎话……这辈子,你都别想再踏进赵家的门。”
姜芸没有回头,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扇门上。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,灵泉水的枯竭像是抽走了她的脊梁骨,每走一步,骨头缝里都透着细密的酸痛。鬓角那缕刺眼的白发,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凉。
“四爷,里面装的,不是一本绣谱。”姜芸轻声说道,声音虽然虚弱,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是苏绣断掉的脊梁。”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铜锁开启。
沉重的木门缓缓向内推开,一股陈旧却并不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那是丝线经过百年岁月沉淀后特有的酥香,混合着淡淡的松烟墨味。
姜芸跨过了门槛。
房间不大,四周的架子上堆满了早已朽烂的绣架和褪色的布料。正中央,一张黄花梨的大案上,摆放着一个并没有上锁的黑漆木盒。
并没有什么机关,也没有什么复杂的谜题。姜芸走上前,手指轻轻抚过木盒的边缘。她的指尖在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血脉中涌动的、近乎朝圣般的战栗。
她打开了盒子。
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蓝皮线装的册子,封面上用瘦金体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字——《天工清秘》。
就是它。乾隆御赐绣谱的孤本。
姜芸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随后开始剧烈狂跳。合作社的危机、樱花社的嚣张、法庭上的屈辱……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。只要有了它,只要能证明那“龙鳞针”早在一百年前就已存在,樱花社的伪证就会像纸糊的房子一样崩塌。
然而,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书页的那一瞬间,变故陡生。
脑海深处,那原本已经几近干涸的灵泉空间,突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。
姜芸闷哼一声,身体猛地一晃,双手重重地撑在桌案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赵四爷在门口被吓了一跳,正要上前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!”姜芸抬起一只手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瞬间滚落。
她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灵泉空间。
原本那汪虽然枯竭、但尚且温润的泉水,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地底。泉底那层厚厚的淤泥因为失去水分而龟裂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瞬间吞噬了姜芸。
这种感觉,就像是有人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掏空了,再填入冰碴子。灵魂深处的某一个支撑点,正在断裂。
“不……不能现在……”姜芸咬着牙,试图调动灵泉的力量去滋养手中这本珍贵的绣谱。按照以往的经验,灵泉可以帮助她感知文物的“气”,甚至修复残损的记忆。
但这一次,灵泉不仅没有回应她,反而像是一个被激怒的吞噬者,疯狂地抽取着她仅剩的生命力,似乎想要填补这本绣谱所携带的、百年岁月留下的巨大亏空。
这就是代价?
姜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。她想起前几天修复一幅小绣品时,那一夜之间生出的白发。她以为那是透支,却没想到,这是灵泉在向她索要高利贷。
“灵泉……枯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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