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刚过,江南的柳梢已抽出嫩黄的芽,软风裹着湿润的水汽,拂过苏州府的阡陌,稻禾返青,薯藤爬蔓,处处都是生机盎然的模样。可京城来的驿马,却踏着晨霜,带来了北方的消息——冀北一带开春少雨,冬小麦长势迟缓,百姓们望着干裂的田垄,愁眉不展。
沈清沅捧着那封加急的折子,指尖微微发颤。折子上的墨迹还带着驿路的风尘,字字句句都透着焦灼。她转头看向窗外,庭院里的几株早樱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,落在青石板上,沾着晨间的露水。可她的心思,却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冀北。
“北方的旱情,怕是比折子上说的更重。”林砚端着一碗刚温好的姜枣茶走进来,见她蹙眉凝思,便将茶碗递到她手边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,“冀北多旱地,土层薄,保墒难,寻常作物怕是熬不过春旱。”
沈清沅接过姜枣茶,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胃里,却压不下心头的焦灼。她放下茶碗,走到案前,摊开那张标注着北方地形的舆图,指尖划过冀北的疆域:“红薯耐旱耐瘠薄,就算是土层薄的旱地,也能扎根结果。若是能把红薯秧苗带到冀北,教百姓们种在旱田里,定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。”
林砚走到她身边,目光落在舆图上。冀北的地界,用朱笔圈着几个缺水的州县,密密麻麻的,看得人心里发沉。“只是北方的气候和江南不同,”她沉吟道,“江南温润,红薯藤能爬满一地;可冀北风大,日照强,怕是得改一改种植的法子,不能再像江南这般粗放。”
沈清沅点头,她早有思量。前世课本里提过,北方种植红薯,宜采用起垄覆膜之法,既能保墒抗旱,又能防止土壤板结。她伸手在舆图上画了几道:“我们可以把秧苗种在高垄上,再盖上一层麦秆,既能防风固沙,又能锁住土壤里的水分。只是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,眼底闪过一丝顾虑:“红薯秧苗娇弱,从江南运往冀北,少说也要十余日,路上若是照料不周,怕是会蔫掉。”
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。红薯秧苗离了土,若是断了水汽,不消三日便会枯黄。林砚摸着下巴,思索片刻,忽然眼前一亮:“有了。我们可以用陶罐装着湿润的河泥,把秧苗插在泥里,再在陶罐外头裹上厚厚的稻草,每日洒水保湿。这样一来,就算走十几天,秧苗也能鲜活。”
沈清沅眼睛一亮,拍了拍手:“娘这个法子好!我这就去安排人准备陶罐和稻草,再挑几个手脚麻利的农户,跟着我们一起去冀北,也好帮着指导种植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陆景渊掀帘而入。他身上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劲装,腰间系着玉带,显然是刚从城外的马场回来。见沈清沅和林砚凑在舆图前,神色凝重,便走上前问道:“可是为了冀北的旱情发愁?”
沈清沅抬眼看向他,点了点头,将推广红薯的打算说了一遍。陆景渊闻言,沉吟片刻,道:“冀北的知府是我当年的同窗,为人正直务实,定会全力配合你们。只是北方路途遥远,且多风沙,我已让人备好了三辆马车,一辆装秧苗,一辆装农具和种子,还有一辆,供你们和念辰歇息。”
他说着,伸手揉了揉沈清沅的发顶,眼底满是温柔:“我已向陛下请旨,随你们一同前往冀北。路上有我照应,你们也能安心些。”
沈清沅心头一暖,仰头看向他。晨光透过窗棂,落在他的眉眼间,勾勒出俊朗的轮廓。她知道,只要有他在,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霜,她都能一往无前。
三日后,车队便从苏州府出发了。三辆马车,首尾相连,车辕上插着一面写着“劝农”二字的杏黄旗。沈清沅抱着念辰坐在中间的马车里,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,角落里燃着一炉银丝炭,暖融融的。念辰趴在车窗边,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小手指着路边的杨柳,咿咿呀呀地喊着,惹得沈清沅忍不住笑。
林砚则坐在另一辆马车里,监督着农户们照料秧苗。每隔两个时辰,她便会让人掀开稻草,检查陶罐里的河泥是否湿润,若是干了,便立刻洒水。那些红薯秧苗,被照料得极好,叶片始终绿油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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