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砚想拿粮收买人心?我偏要让这些百姓恨他——恨他害得他们家破人亡,恨他迟迟不敢攻城!等时候到了,我再把这些百姓推到城墙上,看他沈砚敢不敢下令放箭!”
烛火晃了晃,映着他扭曲的脸。他现在不仅没停手,反而更恨——恨沈砚的“伪善”,恨这些百姓成了沈砚的软肋,更恨自己之前竟被沈砚逼得慌了阵脚。此刻他只觉得,手里的百姓就是最好的盾牌,只要攥紧了,沈砚就永远别想踏进主城一步。
天还没亮透,主城的巷子里就飘着冷雾,混着士兵靴底碾过石子的脆响,像磨在百姓的心上。王阿婆裹着露棉絮的旧袄,正蹲在灶台前刮最后一点杂粮面——那是藏在粮窖最底下的,够她和六岁的孙子喝两顿稀粥。可门“哐当”一声被踹开,两个挎着刀的士兵闯进来,目光直盯着墙角的粮窖,铁铲几下就撬开了木板,把那点杂粮面连同窖里的霉豆一起扫进布袋。
“这是俺们最后的粮了!”王阿婆扑过去想抢,被士兵一把推倒在地上,后腰撞在灶台角,疼得她直抽气。孙子小豆子抱着她的衣角,哭得满脸鼻涕:“奶奶,俺饿……”士兵却嫌烦,抬脚踢开小豆子的手,布袋往肩上一甩,骂骂咧咧地走了:“州牧大人有令,藏粮不交就是通敌,没砍你们脑袋算好的!”王阿婆爬起来搂住小豆子,看着空了的粮窖,眼泪砸在冰冷的地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城墙根下更乱。男丁们被绳子串着,像牲口一样往城墙上赶,手里攥着磨出血泡的石头,得往城垛上搬。李大叔今年五十六了,腿上有旧伤,走一步晃一下,刚把一块青石放在城垛边,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。旁边的士兵立马挥起鞭子,鞭梢抽在他背上,破了的粗布衣服下渗出血迹:“装死?州牧大人说了,搬不动就用鞭子抽!”李大叔咬着牙爬起来,嘴里发苦——从昨天到现在,他只喝了半碗掺着草屑的冷水,连站都站不稳,哪还有力气搬石头。
街角的水井边,几个妇人被拉来烧水,木桶撞在井沿上,发出沉闷的响。张婶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娃,娃饿得直啃她的衣襟,她只能把娃放在地上,用破碗接了点冷水,往娃嘴里喂。娃喝了两口就吐出来,哭得更凶。旁边的士兵看见,走过来踹翻了她的水桶:“哭什么哭?烧不完这十桶水,今晚你们娘俩都别想吃饭!”张婶赶紧把娃抱起来,用袖子擦着娃的眼泪,自己的眼泪却忍不住往下掉——她男人昨天被拉去修工事,到现在还没回来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最吓人的是西门边的老槐树下。赵老爹因为藏了半袋红薯,被士兵拖到树下斩了,尸体就放在路边,血渗进泥土里,凝成黑红色的块。他十岁的儿子还拉着他的衣角,哭着喊“爹”,被士兵一脚踹开,跌在血水里。路过的百姓都低着头,不敢看,也不敢哭——昨天有个妇人对着尸体叹口气,就被士兵说“通敌”,拉到墙边打了二十棍,现在还躺着不能动。
冷雾慢慢散了,太阳出来却没一点暖意。城墙上的男丁们饿得直晃,城墙下的妇人抱着哭累的娃,巷子里的老人缩在门口,看着空荡荡的粮窖。风里飘着鞭子声、呵斥声,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,裹着主城的每一个角落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把百姓们困在里面,连喘口气都觉得疼。
黄昏的冷风吹进巷子,连炊烟都稀得可怜——百姓家里早没了可烧的粮,灶膛里只有几根枯枝,烧不出暖意。王阿婆牵着小豆子,蹲在墙根下扒拉着冻硬的土,指缝里嵌满了泥,连带着冻裂的口子渗出血丝。她在找去年秋天落下的野苋菜籽,可土太硬,扒了半天只挖出几根发黄的草根,还带着苦味。
“奶奶,俺饿……”小豆子的肚子咕噜响,他把冻得通红的手指塞进嘴里,牙印子深深陷在指腹上,却舍不得咬下去——昨天咬疼了,阿婆还哭了。王阿婆把草根在衣角蹭了蹭,塞进小豆子嘴里:“嚼嚼,垫垫肚子。”小豆子嚼了两下,苦得皱起脸,却还是咽了下去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,混着嘴角的泥。她自己则捡起墙根下一块发脆的树皮,用石头敲掉外层,往嘴里塞——树皮嚼起来像沙子,喇得喉咙疼,可总比空着肚子强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BB书屋网】 m.bbwwljj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