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在变透明,在石化。
冷轩冲过去抓住他,但抓住的已经不是实体,是一团流动的诗句:“林默!你醒醒!你变成诗就不是人了!”
林默转过头,脸上是迷醉的笑:“可是……诗比人美啊……”
就在他要彻底诗化的瞬间,陈凡动了。
他翻开《破立之书》,书页哗啦啦响,上面浮现的不是匕首笔法,是一种新的笔迹——融合了批判的锐利和诗性的燃烧。
陈凡伸出手,用那只半人半虫的手,在空中写。
不是写诗,也不是写批判。
写对话。
他写:“诗不一定要用生命换。诗可以在生命中持续燃烧,像太阳每天升起,不因为今天要落下就拒绝升起。”
字是黑色的,但边缘燃着金红色的火。
这些字飞向林默,像绳索一样缠住他,把他从诗化的边缘拉回来。
林默挣扎:“不……让我变成诗……”
陈凡继续写:“变成诗,你就死了。死了,就不能再写诗了。活着,才能一直写,一直燃烧。”
“可是活着痛苦……”
“那就写痛苦的活,写活着的痛苦。把痛苦写成诗,让痛苦在诗里燃烧成光。”
这些字像钉子一样钉进林默的身体,他的诗化停止了,但诗心还在,只是不再往外流,而是开始内敛,开始沉淀。
海子看着这一切,眼神里有了一丝波动:“你……在教诗怎么活?”
“不,”陈凡说,“我在教人怎么写诗而不死。”
他转向海子,直视那双燃烧的眼睛:
“你的诗很美,美得让人心碎。”
“但你的死,让诗变成了殉道,让美变成了墓碑。”
“后来的人读你的诗,会感动,会流泪,但也会怕——怕如果自己也这样纯粹地爱、这样极致地写,就会像你一样走向铁轨。”
“所以你的诗,既点燃了火种,也浇灭了勇气。”
海子沉默。
周围的诗句还在燃烧,但燃烧的速度慢了一点。
陈凡继续说:
“鲁迅教我用匕首解剖黑暗,但匕首不是为了杀死自己,是为了割开一条路。”
“你的诗像太阳,但太阳不是为了烧毁自己照亮别人,是为了让万物生长。”
“如果诗必须用死亡来证明其纯粹,那这纯粹本身就是一种暴力——对生命的暴力。”
海子开口,声音第一次有了犹豫:
“可是……不极致,不纯粹,还是诗吗?”
“极致不一定要死,”陈凡说,“纯粹不一定要毁灭。”
他举起左手——那只半人半虫的手,现在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光。
“你看这只手,它曾经被卡夫卡的法则污染,变成虫子。但我没有让它彻底异化,也没有强行变回人手。我理解了异化的法则,掌控了它,现在它既是人手,也是虫肢——它包含了矛盾,但矛盾让它更丰富。”
“诗也可以这样。”
“可以既纯粹又复杂,既燃烧又冷静,既希望又绝望,既面向大海又扎根土地。”
“可以‘从明天起,做一个幸福的人’,但也从今天起,做一个活着的人。”
海子低头,看着自己燃烧的诗稿。
诗稿上的字在变化:“面朝大海”后面,慢慢浮现出“也面朝人群”,“春暖花开”后面,浮现出“也冬寒花谢”。
“这样……诗就不纯粹了……”他轻声说。
“但人就完整了,”陈凡说,“诗是为了人存在的,不是人为了诗存在的。”
长时间的沉默。
太阳的光芒在变化,从刺眼的、几乎要灼伤人的金色,慢慢变成温暖的、可以直视的橙红色。
海子抬起头,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——不是燃烧的痛苦,是一种释然的悲伤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25岁就死了,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BB书屋网】 m.bbwwljj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