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地上生活——家园虽残,却仍是根系所在。
云渊国终究是覆灭了,虽是裴玄璟的私心点燃了毁灭的引线,但苍梧雄狮既已吞下肥肉,又岂会轻易吐出?允许他们归家,已是新朝所能给予的最大仁慈。
释放俘虏那日,秋风萧瑟,在众人或茫然或凄惶的目光中,云知意出现了。
她没有戴任何发饰,象征云渊皇室的棕褐色微卷长发披散在肩,在风中无言诉说着一个王朝的凋零。
“云渊皇室,如今只剩我一人了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当初,我们无力阻挡玄冥与苍梧的铁骑,现在妄谈复国,更是痴人说梦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、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:“至于仇恨……被俘的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,我想象得到。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们放下,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无法愈合的伤口。只是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烁着泪光:“眼下,能活着,能回家,能拥有这失而复得的自由,已是苍天垂怜,是黑暗尽头最珍贵的光芒。请……珍惜它,好好活下去。”
云知意深深弯下腰,向着曾经的子民,行了一个沉重而庄重的礼:“抱歉……那时战火纷飞,云渊……没能护住你们周全。”
人群沉默了片刻,随即,一位年长的汉子率先走出来,眼中含泪,同样深深鞠躬:“小公主……您也要好好活着!”这声久违的称呼,像一把钝刀割开了尘封的记忆。
人群如同风吹麦浪般弯下腰去:“小公主保重!”
“小公主……”
这三个字,承载了太多太重的东西,瞬间击溃了云知意强筑的心防,瞬间红了眼眶。
多久了?久远得仿佛隔世……这声呼唤,让她恍惚又回到了云渊尚在的时光。
当泪水模糊的视线再次清晰,她蓦然回首,看到了那个站在不远处的青年——贺临渊。
他眼中盛满了化不开的心疼,仿佛要将她此刻的脆弱尽收眼底,默默守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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