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脚步终于踏上南极点的冰盖中心,一股从未有过的宁静自足下升腾——那是地球最沉默的心跳,透过数千米冰层的静脉传来低沉而清晰的回响。此刻,我站在这个世界几何中心的位置,风雪如低语环绕,极昼长光未曾熄灭,仿佛整个宇宙都在等待我记录这段旅程的篇章。
我翻开《地球交响曲》,将它铺在雪地上,笔尖在冰蓝色地图的中央缓缓落下:
“此处,南纬九十度。此刻,灵魂极昼。”
风暴退去后的南极如同一幅拂去了尘埃的画卷,洁白而空灵。我和极地永续研究队最后一批队员,在夜半抵达阿蒙森-斯科特站。科研舱内暖气轰鸣,外头却仍是零下四十度的刺骨严寒。
我脱下护目镜与面罩,鼻梁上早已勒出一道红痕,皮肤干裂得仿佛随时能剥落。我望向舱外,那座象征南极点的金属标志在月光下发出微光,仿佛是地球之心的针尖——在那里,我要写下整段极地章节的休止符。
真正的沉静,是夜深时我独自走到标志前。周围没有一个人,只有雪地的回音与我自身的呼吸声。站在地球之底,我突然想起在故宫午门前的那场回望,那时我说过:“我将一路向南,直至地球尽头。”如今,我真的来了。
我蹲下身,双手合十,将一片随身携带的小红旗插在冰雪之中。这不是某种占领,而是一种温柔地告知:人类曾来过,并没有破坏。
那夜,风雪恍若止息。冰面泛起微光,我仿佛听见地下冰层深处,一种悠远的脉动如祭祀鼓声缓缓震荡——地球,在欢迎它的旅人归来。
在这里,太阳一刻不停地环绕地平线,始终不落。
“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。”研究员艾莉轻声说,“你会忘记白天和夜晚,只剩下心跳来衡量内在的节奏。”
我坐在雪原边缘,将《地球交响曲》抱在膝上,闭目感受这无尽白昼中的微光律动。每一片雪花的落地,都像是宇宙抚琴时无声的拨弦。
此时,我回忆起沿途遭遇的冰裂、风暴与企鹅群,内心泛起的并非恐惧,而是一种奇异的归属感:在这片不属于任何国家、不被任何主权围困的大地上,人与自然从未如此坦诚地凝视彼此。
夜里我翻阅先前绘下的极地素描,发现自己的画风也在悄然改变——不再追求描摹具象,而是像极光那样用模糊的色带表现光线的灵魂。
我甚至尝试在风雪中弹奏口琴,音色极细,如冰缝中渗出的水滴,但那旋律却与天地合拍,仿佛我不是独自一人,而是和这片大陆共同发声。
一次深夜,基地外静寂无声,我独自走至雪丘顶端,仰望天空。一道长虹般的幻彩横亘在远方,那不是极光,而是极昼中冰晶折射出的幻象。我静静注视许久,内心泛起一股未曾有过的情绪——像是敬畏,又像是思念,或许,是对人类渺小与伟大的双重领悟。
在基地,我参与了一项微生物冻层实验。研究员们从地下三千米处提取出冻土样本,微观镜头下,一种名为“极地假菌”的生命悄然出现。它们在冰层中沉睡了五千年,却在模拟复苏环境中逐渐活跃,开始蠕动,甚至分裂。
“它们是地球上最古老的忍耐者,”生物学家帕布罗说,“这是一种将死而不亡的生存智慧。”
我记录下:“或许人类也在学习它们的耐性,在极限中寻找重生。”
我还观察到一种神秘冰藻,它在零下二十度的冰层表面形成淡粉色痕迹,绵延如霞。据说,这类藻类可吸收阳光中极微量的能量来维持缓慢的新陈代谢。
“这是南极给出的答案,”艾莉说,“生命,并不惧怕极限。”
临行前的那个黄昏,我站在雪坡上,看见一道细微裂缝中溢出几束淡绿光芒,疑似某种罕见的冰下萤光菌。我用手机拍摄,将那一帧放大至笔记中,写道:“冰原不是死地,而是万物潜伏的时间仓。”
更让我震撼的是,在一个偶然的夜晚,一名队员无意中从雪层中挖出一颗冻结的种子,经解冻后竟长出纤细的根芽。它来自何处无人知晓,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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