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想起村里那些挂着白伞的寂静屋子,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。
“快把伞放下!快!”老阿婆催促道。
萧临贵不敢怠慢,连忙收起伞,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原处,仿佛那不是一把伞,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老人家,我们不知情,绝非有意冒犯。”萧临贵拱手作揖,“还请您明示,这到底是什么地方?到底有什么规矩?”
老阿婆叹了口气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:“这里是伞坟村。我们村的规矩,活人用黑伞,死人用白伞。白伞,是给下葬的亲人引路的,也是……镇着他们的。你们外乡人用了白伞,阳气一冲,就破了这规矩。今晚……今晚怕是过不去了。”
说完,老阿婆不再理会他们,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消失在雨幕中。
萧临贵和伙计们面面相觑,后背的冷汗把内衣都浸湿了。他们想立刻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,可雨下得跟天河决了口似的,根本无法上路。而且,老阿婆那句“今晚怕是过不去了”,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进了他们心里。
夜,终于完全黑了。
雨还在下,风却停了。整个村子静得可怕,连一声犬吠、一声虫鸣都听不见。
萧临贵三人挤在屋檐下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轻微的“沙沙”声响起。
那声音很细,很密,像是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。声音的来源,是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萧临贵壮着胆子,探出头去。这一看,他差点魂飞魄散。
只见村里所有挂着白伞的屋檐下,那些原本静悄悄的白伞,此刻竟然……无风自动!
它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,一柄接着一柄,缓缓地从屋檐下飘落下来,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。伞面依旧素白,在漆黑的夜里,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响,成百上千柄白伞,如同被唤醒的白色蝴蝶,开始朝着村子的中心飘去。它们汇聚成一条白色的河流,在空中缓缓流动,目标明确——村中央那座最大的建筑,祠堂。
“妈呀!鬼……鬼啊!”一个伙计吓得尖叫起来,但立刻被萧临贵捂住了嘴。
“别出声!”萧临贵的声音也在发抖。
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壮观而又恐怖的景象。所有的白伞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最终全部聚集到了祠堂的上空。它们没有散去,而是像一片巨大的、活着的云,盘旋着,交织着,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伞盖,将整座祠堂严严实实地罩在了下面。
那伞盖缓缓旋转,白色的伞面边缘流淌着淡淡的荧光,仿佛一个巨大的、从地狱里升起的莲花苞。
整个伞坟村,都被这片巨大的白伞伞盖投下的阴影所笼罩。祠堂里,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、像是很多人在低声啜泣的声音。
萧临贵三人缩在屋檐下,身体抖得像筛糠。他们知道,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。这个夜晚,注定无眠。
这一夜,对萧临贵来说,比一年还要漫长。他和伙计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白伞伞盖在祠堂上空旋转、低吟,直到天色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,那伞盖才像冰雪消融一般,化作无数光点,悄然散去。
白伞们回到了它们原来的位置,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。
雨停了。
村子恢复了“正常”,但气氛比昨天更加压抑。家家户户的门都紧闭着,整个村子像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萧临贵知道,事情没完。他必须去祠堂看看,否则这心结一辈子都解不开。他让两个吓破了胆的伙计守着车子和货物,自己则深吸一口气,朝着祠堂走去。
祠堂的大门虚掩着。萧临贵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潮湿、霉味和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祠堂里光线昏暗,正中供奉着“伞坟村历代先祖”的牌位。牌位前,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,只剩下一点香灰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,仿佛昨夜那遮天蔽日的白伞伞盖从未出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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