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不出人,只能赔了一大笔银子,可心里的慌劲却压不住。从那以后,他天天夜里做噩梦,梦见柳素云拿着绣花针,问他“我的夫君在哪?我的玉佩在哪?”,醒来就一身冷汗。没出半个月,赵德昌就疯了,天天抱着那件红嫁衣坐在牌坊下,嘴里念叨着“玉佩还你,别找我了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是水匪干的……”,有时候还会捡起地上的石子,在牌坊上画并蒂莲,画得歪歪扭扭的,跟个孩子似的。
消息传到州府,新上任的越州知府李钦听说了,亲自来了会稽。李知府是个清官,没等周县令招待,就先去了柳家,又找了张货郎、阿春这些街坊问话,还去牢里提了赵德昌——虽然赵德昌疯了,可偶尔清醒的时候,会断断续续说出当年的事。李知府顺着线索查下去,不仅查清楚了陈望的冤案,还查出周县令收了赵德昌的贿赂,足足二百两银子,所以才赶着立牌坊,还故意把柳素云的葬礼办得寒酸,怕人多眼杂,查出什么破绽。
李知府当即给朝廷写了奏折,把案情一五一十说清楚,还请求拆了那座贞节牌坊。景和四年春天,朝廷的敕令下来了,只有一句话:“礼教本为安人,非为锁魂,准拆。”
拆牌坊那天,好多人都来看。工匠们用绳子套住青石柱,十几个壮汉一起用力,“轰隆”一声,石柱倒在地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当最后一根石柱被放倒时,人们看见柱心里嵌着一缕乌黑的头发,还缠着半截红丝线——那头发又长又软,正是柳素云的。风一吹,头发飘起来,顺着钱塘江的方向飞去,好像真的要去找陈望似的。
阿春站在人群里,突然听见一阵很轻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有人在绣花,又像是有人在叹气,混着风声掠过耳朵,转瞬就没了。她抬头看向天空,阳光正好,云朵飘得很慢,心里忽然松了口气——素云这回,应该是真的自由了。
后来,会稽人再也没人提那座牌坊了。城西的空地渐渐长了草,偶尔有孩子在那儿放风筝,老人们看见了,也只会笑着喊“慢点跑,别摔着”。只是每当有外地客商问起那片空地,老人都会摇摇头,轻声说:“别在那儿待太久,有个等夫君的女子,还在找她的船形玉佩呢。”而那座牌坊的故事,渐渐成了越州一带的传说,老人们给孩子讲故事时,总会加上一句:“再大的牌坊,也锁不住人心;再重的礼教,也不该逼死好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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