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子离校时，都会收到一只粗布药箱、一本《傩训》、一支竹笛。她说：“药箱装的是希望，书里写的是道理，笛子……是用来吹给需要安慰的人听的。”
有个学生问：“我们真的能像他一样吗？”
小满望着远方，轻声道：“他从没想过要你们像他。他只希望，当你们看见有人跌倒时，会本能地伸出手??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”
***
百年后，阿沅坟前常有年轻人献花。她与吴峰合葬于江畔，墓碑依旧朴素，只刻八字：
> **“生于尘土，归于人心。”**
每年清明，村中孩童会自发前来，不烧纸，不跪拜，只是围坐一圈，轮流讲述自己做过的好事。
“我帮同学补课了。”
“我捡了垃圾。”
“我妈妈生病，我照顾了她三天。”
声音稚嫩，却真诚如初。
某年，一位考古学者带队发掘旧傩坛遗址，意外挖出一口铁箱，内藏一卷焦黑布帛。经修复，竟是当年被焚毁的《傩训》残篇，其中一段文字清晰可见：
> “傩者，非驱鬼之术，乃守心之道。
> 心若蒙尘，鬼自内生；
> 心若清明，万邪不侵。
> 故真正要祭的，不是山野精怪，
> 是人心深处那一念不忍。”
学者将此文刊于《九州学报》，轰动一时。有人提议建庙供奉，却被一群青年拦下。他们将残卷复印件送往各地学堂，附言：
> “它不该在博物馆，该在每个孩子手中。”
***
又是一个月圆之夜。
村中篝火熊熊，孩童围着跳舞，唱着新版儿歌：
> “铃不响，他也走，
> 没法术，也会斗，
> 不飞天，不登仙，
> 就是不肯往后退！
> 他不是神，不是仙，
> 是你我都能成为的明天！
> 当你扶起摔倒的娃，
> 当你递给乞丐一碗饭，
> 当你选择不说谎，
> 当你坚持不放弃，
> 那一刻，你就成了他，
> 那一刻，光就来了！”
歌声飘远，越过山岭，穿过田野，落入无数尚未入睡的眼睛里。
有些青年听完，默默起身，背上行囊，准备明日启程加入巡药师团。
有些老人听着听着，老泪纵横，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一次挺身而出的选择。
有些孩子拉着母亲的手说：“妈妈，我也要成为光。”
而在宇宙深处，在所有愿力交织的无形网络中，那粒最初蛰伏的光点，此刻正静静燃烧，从未熄灭。它不属于任何一人，却又属于每一个曾在黑暗中伸出手的人。
***
风再次吹起。
它掠过江面，穿过村庄，爬上高山，拂过碑林，亲吻每一朵盛开的鬼面花。
它带着笑声，带着泪光，带着无数平凡生命的倔强选择。
它说：
**路从来不在天上。**
**它在你脚下，**
**在你心中，**
**在你决定不放弃的那一刻。**
戏未终，鼓未歇，灯未灭。
只要还有一个孩子学会说“我想帮人”，
这个世界，就永远有光。
而那本静静躺在书架上的《归途录》，在月华浸润之下，最后一页的新字迹再度微微发烫，继而缓缓延伸出新的一行，仿佛千万双手共同执笔，写下永恒的答案：
> “你问我路在何方？
> 抬头看，那孩子正牵着老人过桥??
> 那一刻，光就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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