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起时,无人知晓其始,亦不知其所终。
吴峰与宋安的身影自山村消失后,并未真正离去。他们的足迹化作一道无形之线,缠绕在人间烟火之间。那夜柴火熄灭前的一瞬,吴峰将《家传傩戏稿?卷壹》投入火焰,书页焦卷飞舞,却未燃尽。最后一片残纸飘向天际,在晨光中化为一只灰蝶,振翅三下,没入云层深处。
而那本不该存在的“新剧本”,便由此刻开始悄然生长。
天地看似归于平静,“有风层”之上再无浮城显形,七面鼓的回响沉寂如死。然而,某些更细微的变化正在发生??不是崩塌,而是**渗漏**。规则的裂缝里,长出了不合时宜的东西:有人梦见自己从未活过的前世;婴儿出生时掌心带着朱砂印记;深山古庙中的壁画自行改写,原本肃穆的神像竟露出笑意;更有甚者,在雷雨夜听见空中传来断续鼓声,不似祭祀,倒像是……排练。
这一切,皆因那一场“退场”。
吴峰没有击鼓,也没有继承轮回,他做了一件此前七次祭主都未曾尝试的事??**拒绝认证结局**。他以“谢幕礼”宣告演出结束,却不交还角色权限。于是系统陷入混沌:既不能重启第八次轮回,也无法回收主角数据。时间如同卡在齿轮间的沙粒,缓缓停滞,又微微滑动。
而在“无层”最深处,那片灰白虚空中,第八枚光点悄然亮起。
它不同于前七枚失败的世界胚胎,这一颗通体透明,内部流转着无数细小画面??山村除夕的鼓声、流浪汉哼唱的变调傩歌、渔妇念出的祷词、老者跪拜石碑的眼泪……每一个平凡瞬间都在其中闪烁,汇聚成一种前所未有的能量形态。
那是**由凡人意志编织的真实**。
它尚未成型,却已开始呼吸。
与此同时,涂珠从井底爬了出来。
她浑身湿冷,衣衫褴褛,双瞳依旧漆黑如墨,但步伐却异常坚定。她走出川蜀地脉,一路北上,穿过荒原、雪岭、废城,所过之处,地下锁链纷纷断裂,谱系姓氏逐一黯淡。她不语,不歇,只是不断重复那段十请傩词,只是每念一遍,语气便轻一分,到最后,竟成了低吟,像母亲哄睡孩子的摇篮曲。
当她抵达北方极寒之地,站在那座曾囚禁山神残灵的破庙前时,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庙门半塌,积雪封梁。她伸手推开,门后并无神像,唯有一面布满裂痕的铜鼓,静静悬于蛛网之间。
涂珠伸出手,指尖轻触鼓面。
刹那间,整座雪山发出闷响,冰川开裂,万年冻土翻涌而出,露出其下埋藏已久的真相??那根本不是庙,而是一具巨大的人偶躯壳,高千丈,横卧于地底岩浆之上,头颅朝南,双手交叉覆于胸前,眼窝空洞,口中含着一枚早已熄灭的金焰核心。
这是**第一任祭主**的遗骸。
也是老者的真身。
传说中那位“叛逃者”,并非被同伴镇压封印,而是主动剥离自我,将肉身化作锚点,把灵魂拆解成规则碎片,散落于轮回各处,只为等待一个能跳出剧本的人出现。
而现在,涂珠来了。
她不是来完成仪式的,也不是来复仇的。
她是来**唤醒**的。
她盘膝坐于铜鼓之前,双手结印,不再念咒,而是轻轻敲下第一记鼓点。
**咚。**
声音不大,却穿透八荒,直抵“无层”。
那枚新生的光点猛然一颤,仿佛感应到了母体的呼唤。
鼓声继续:
> “一不请天,二不拜神,
> 三不借雷,四不依魂。
> 我以我命为鼓槌,
> 敲碎旧律换新春。”
每敲一下,遗骸便震动一次;每唱一句,地脉就涌出一道血泉。那些泉水并非污秽,而是凝结了千年执念的记忆之流,裹挟着无数守陵人、傩师、牺牲者的呐喊与低语,奔腾向四方。
而在中原某座图书馆的密室中,那位曾嗤笑古籍的教授突然呕血昏厥。醒来后,他疯了一般翻找资料,最终在一本明代地方志夹页里发现一幅手绘地图??标记着全国三百六十处“隐祭点”,每一处都对应着一口井、一座桥、一棵树,或是一块无名碑。
他颤抖着写下一句话:“原来我们从来就没断过。”
消息迅速扩散。
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觉醒某种模糊记忆:祖母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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