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未央,风不起。
那声轻响却如钉入时空的楔子,将第八次轮回的齿轮卡在了转动前的最后一瞬。天地静得可怕,仿佛连“无层”之上那不可知的存在,也屏住了呼吸。吴峰站在崩解的庙宇残光中,面容平静,眼神却如深渊开阖,映着万古不灭的星河倒影。
他没有击鼓。
他撕下了面具。
他拒绝了成为新的“天巡使”,拒绝了继承这千疮百孔的秩序,更拒绝了以牺牲为名、永劫重复的祭祀循环。他知道,真正的破局,不是赢,而是**掀桌**。
可掀桌之后呢?
世界不会因此清明,人心也不会因此向善。那些被压抑千年的怨、怒、贪、痴,早已渗入地脉骨髓,化作川蜀深处那一声声不甘的呜咽。涂珠仍跪在井底,口中傩词未绝;宋安的脊骨在他肩头缓缓生根,青光蔓延至心脉,如同一条活着的誓约;而浮城虽已被吞噬融合,但七面鼓的回音仍在体内震荡,每一次心跳都像在应和某种古老节拍。
他知道,自己已无法真正“退出”。
因为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仪式的一部分。
但他可以改写规则。
“娘,你说路必须走下去。”吴峰仰望虚空,声音很轻,却穿透层层界限,“可你没说,这条路只能按他们的脚印走。”
话音落,他抬手抚过胸口那空荡的窟窿??那里曾是“黑帝庙”的所在,如今只剩焦土与余烬。但他并未填补它,反而任其敞开,让来自“无层”的冷风吹拂内脏,让每一寸血肉都暴露在未知之中。
这是**自毁式的坦诚**。
也是**最锋利的挑衅**。
刹那间,十二重化身齐齐低吼,各自爆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:有少年时的天真执拗,有守陵人的孤寂坚守,有吞山者的狂妄野心,有焚心者的绝望决绝……它们不再环绕拱卫,而是猛然冲向彼此,在空中碰撞、撕咬、融合,最终化作一道扭曲的光柱,直贯天穹!
光柱所及之处,“有风层”如布帛撕裂,露出其后一片灰白混沌??那便是“无层”,不属于任何维度、不承载任何记忆的绝对虚无。传说中,唯有彻底脱离因果者方可触及,但无人能从中归来。
而吴峰,一步踏了进去。
脚落下时,并未感到失重或寒冷,反倒像是踩在了某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膜上。四周无声无光,连时间都失去了流动的意义。他低头看去,脚下竟浮现出无数细密纹路,宛如血管般蠕动延伸,每一条尽头,都连接着一个微弱跳动的光点。
那是**世界的胚胎**。
是每一次轮回失败后残留的“可能性种子”。七次重启,便有七枚将死未死的世界蜷缩在此,像被遗弃的卵,静静等待一个能唤醒它们的“母体”。
吴峰忽然明白了老者最后一句话的含义。
“替我看看……外面有没有风。”
不是问自然之风,而是问??**是否还有变化的可能?是否还有未曾走过的路?**
他蹲下身,伸手触碰其中一枚光点。
瞬间,景象翻涌:
他看见自己成了新一任天巡使,手持律令,诛杀逆神者,镇压一切异端。百年后,人间再无信仰,唯有恐惧维持秩序。而他自己,也渐渐变成了一具行走的规则傀儡,连眼神都凝固如石雕。
他又触第二枚。
这一次,他选择彻底毁灭浮城,炸碎雷池,斩断谱系,让所有与傩戏相关的一切烟消云散。可三年后,天地大旱,五谷不生,百姓疯癫,皆因“祭祀断绝”,世界失去平衡。原来这扭曲的仪式,竟是维系现实的最后一根绳索。
第三枚、第四枚……每一个选择都导向毁灭,每一个“正确”都埋藏着更深的错误。
直到他触碰到第七枚光点。
画面中,他没有登顶,没有成神,也没有掀起风暴。他只是回到那个山村,穿上父亲留下的傩衣,戴上那副残破的判官面具,在除夕之夜敲响村祠的小鼓。村民们围坐一圈,孩子躲在母亲身后偷看,老人含笑点头。鼓声一起,天地悄然震动,一丝极细微的“真风”从“无层”吹下,掠过他的发梢。
那一刻,他笑了。
不是胜利的笑容,而是**释然**。
因为他终于明白,“优势在我”的真正意义,并非掌控一切,也不是战胜宿命,而是??**哪怕明知结局注定崩塌,也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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