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,没一会儿,庭院里就躺满了尸体,鲜血顺著青石板的缝隙流进排水沟,染红了里面的青苔。
不到一个时辰,严府就被抢空了。
有人扛著装满银子的箱子,有人抱著几匹云锦,还有人手里拎著严家珍藏的古董瓶,脸上满是零元购后的狂喜。
可李魁奇看著这些战利品,却还不满足。
他早就打听清楚,松江府的典吏王三,手里也藏著不少银子,还是严家的“同谋”。
“兄弟们!”
李魁奇跳上台阶,手里举著严宽的头颅,声音洪亮。
“严宽这老东西死了,可还有个蛀虫没收拾!典吏王三,平勾结严宽,搜刮民脂民膏,他家比严府还有钱!隨我去抄了王家!”
“抄王家!”
“杀王三!”
乱民们早就杀红了眼,听李魁奇这么一说,当即呼啦啦地跟著他往外走,扛著抢来的財宝,举著沾血的兵器,像一股浑浊的洪流,朝著王三的府宅涌去。
没人记得最初“请愿”的目的,没人记得“反苛政”的口號,只剩下最原始的贪婪与暴力,在松江府的街道上蔓延。
王三此刻还躲在府里,正盘算著怎么跟南京的大人物交代。
听到外面的嘶吼声,他刚想让僕役去看看,大门就被撞开了。
看到涌进来的乱民,还有李魁奇手里那颗血淋淋的头颅,王三嚇得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
他终於明白,严宽的下场,就是他的结局。
松江府的太阳渐渐西沉,晚霞把天空染成了血色。
严府的火光还在烧,王宅的哭喊又起,街道上满是抢掠的乱民,官府的衙役早就跑得无影无踪,卫所的兵依旧按兵不动。
这场由士绅煽动、海盗利用、乱民失控的民变,彻底挣脱了所有人的掌控,像一头脱韁的野兽,在松江府的土地上肆虐。
而且,动乱原不止在松江府一处。
江南大地上的烽火,已顺著运河蔓延开去。
苏州的枫桥边、扬州的盐场旁、湖州的桑园里,处处都是失控的乱民,处处都是烧杀抢掠的哀嚎。
这场始於士绅煽动的民变,早已挣脱了所有掌控,像决堤的洪水,將江南的秩序冲得支离破碎。
苏州城的乱,比松江更甚。
水患后,城西织户聚居的巷弄里,本就满是晒不乾的湿衣和填不饱肚子的孩童,士绅们一句“官府要收布抵税”,便点燃了积怨。
可当乱民们砸了织造局的大门,却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。
官署的银子、生丝,早被提前转移,只留下几间空屋。
这时,一群自称“张士诚旧部”的盗匪冲了进来,领头的是惯犯陈六,脸上带著刀疤,手里拎著柄锈跡斑斑的弯刀:
“別傻盯著空官署!那些绅家才有钱!”
乱民们如梦初醒,跟著盗匪冲向平江路的士绅宅邸。
顾家的朱漆大门被撞开时,顾老爷还在书房里烧著与东林党往来的书信,火盆里的信纸还没燃尽,乱民就已衝进屋,將他按在地上,抢走了架上的古董、箱里的银票。
顾夫人抱著首饰盒想躲,却被几个乱民拖拽著,首饰撒了一地,衣袍被撕得稀烂。
最惨的是东林书院。
这座江南士绅的精神据点,被乱民和白莲教眾一把火点著,藏书楼里的万册典籍,在火中噼啪作响,化为灰烬。
院里的石碑被推倒,刻著“为天地立心”的匾额,被踩在乱民的脚下。
扬州的盐场,更是一片狼藉。
盐工们本就因盐商剋扣工钱、官府加征盐税而怨声载道,士绅们暗中递话“杀了盐商,分了盐仓”,便让他们红了眼。
可当盐工们砸了盐商王氏的宅邸,抢了盐仓里的海盐,却不知该如何收场。
这时,白莲教的“圣女”带著教徒来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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