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身著排袍玉带,如群星拱月般立於高阶。
殿试虽无点落之忧,但同进士与三鼎甲之间,恰似这丹陛的九级台阶:
状元可直入翰林院修撰(从六品),榜眼探授编修(正七品),而同进士出身者多外放七品知县,其间云泥之別,往往需半生宦海沉浮方能弥合。
是故,无人敢轻视殿试,
殿试发挥好了,能少走十年弯路。
辰时一刻,午门钟鼓骤鸣,浑厚的声浪在紫禁城上空迴荡。
司礼监太监手持拂尘在前引路,天启皇帝朱由校身著明黄龙袍,头戴鎏金翼善冠,在眾內侍的簇拥下缓步而出。
他虽面容略显倦色,但那双如炬般的目光扫过殿前眾贡士时,仍透著摄人的威仪。
三百余名贡士早已屏息肃立,闻礼官一声高唱,齐刷刷跪伏於地。
青石板上顿时响起一片额头触地的闷响,在肃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。
“陛下万岁!万岁!万万岁!!”
眾人山呼万岁之声如潮涌起,朱由校微微頜首,龙袖一振道:“庚申科会考,朕要你们考出风采来!“
语毕,皇帝侧首回望,目光掠过身后丹陛上肃立的阁部重臣,之后落座龙椅。
时任首辅方从哲手捧黄綾圣旨,立于丹陛之上,声若洪钟地宣读制誥:
奉天承运皇帝制日:
朕绍承大统,夙夜忧勤。惟今国用不足,府库虚耗,边餉匱竭,民力疲。
夫生財之道,古有常经,然时异势殊,岂可拘泥
尔诸生学通今古,其各抒所见,详陈理財之方:或言盐铁之利,或论漕运之弊,或究税亩之法,或辨节用之道。
务求上不病国,下不扰民,使公私俱足,缓急有备。其悉心以对,朕將亲览焉。
殿前肃穆,方从哲宣读的策问之声如洪钟迴荡,眾考生凝神细听,待听清题目竟是“国用不足,何以理財”时,不少人神色骤变。
竟不是考校四书五经的章句义理,而是直指理財治国之实务!
那些终日埋首经卷的贡士们,此刻指尖微颤。
他们熟记“生財有大道”的圣贤训导,却未曾深究过盐课如何釐清、漕粮如何转运、边如何筹措。
有人盯著考卷上的“理財”二字,恍间竟觉得墨跡游移如蛇,一时不知从何破题。
队列中隱约传来窒的嘆息。
苦读十年圣贤书,落笔时方知“治国平天下”原是这般沉重。
然而亦有目光如炬者。
卢象升负手而立,眼底锋芒乍现。
他早从《皇明日报》的字里行间嗅出风声:天启元年辽东战事吃紧,太仓银库见底,陛下必问生財之策。
昨夜他还与友人笑言:“若考理財,当以刘晏之法清盐政,以张居正之志核田亩”,不想今日竟一语成识!
他警见身侧同考皱的袍角,心中暗嘆:这些只知“子曰诗云”的书生,怕是要將《周礼泉府》的旧论翻来覆去,哪及得上自己遍歷州府时亲眼所见的漕弊、矿税
丹陛上的铜鹤衔香袋畏,映得他唇角笑意愈深。
这场殿试的状元策,他已酝酿了整整数月。
一甲状元,吾必取之!
“各考生,按號落座!”
宣读完毕,贡士们依序入座,
殿內案桌早已由光禄寺官员精心布置,笔墨纸砚一应俱全,甚至连镇纸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执事官手捧密封的策题与答捲纸,如流水般穿梭於殿中,將考卷一一发放。
待铜漏滴尽最后一滴,殿试正式开始,
答策题,犹如在刀尖上起舞。
既要引经据典,以圣贤之言为根基,又要联繫时政,剖析利弊。
千字之文,需有破题、承题、起讲、入题、分股、收结,层层递进,方能显出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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