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南征宁州一事,其实朝内颇有争议。
宁州,又称南中,在两汉之前,乃是夷越不毛之地,有滇濮、句町、夜郎、叶榆、桐师、?唐等十数国家。一直到汉武帝之时,他们仍然过着编发左衽,随畜迁徙的野人生活。...
汉启明元年冬,朔风卷地,霜雪连天。成都城外,岷江水势渐缓,两岸枯木萧疏,唯见几处新筑堤坝尚在夯土未干。刘恂坐于武担宫东阁,手执一卷《春秋》,目光却不在竹简之上,而是凝望窗外寒云压城,似有千钧重负悬于心头。
自登基以来,内外事务纷至沓来,虽赖群臣协力,然百废待兴,处处需人、需钱、需时。尤以宁州之役为急务??皇甫重已遣使三报,言南中诸夷酋观望不前,豪姓爨氏暗通李雄余党,若迟不进兵,则贼势日炽,恐成尾大不掉之势。然战马未足,粮草未齐,兵甲未修,岂可轻动?
正沉吟间,内侍通报:“尚书令刘羡求见。”
“快请。”刘恂整衣而起。
须臾,刘羡入内,身披黑裘,眉宇间透着倦意,手中捧一册黄绢文书。“臣参见王上。”
“免礼。”刘恂亲手扶起,“可是南中军情有变?”
刘羡摇头:“非也。乃是凉州张轨遣使至,持书一封,言欲与我结盟共讨匈奴,并献良马千匹,蜀锦回赠之外,更附金刀一口,云是先祖遗物,愿与王上‘剖分天下’。”
说罢,将书信呈上。
刘恂接过,缓缓展开,字迹苍劲有力,辞意恳切,称颂汉室再兴乃天命所归,愿率河西健儿效死前驱,共清中原妖氛。末尾一句尤为醒目:“昔周公居东,召公守西,分陕而治,协心同力;今殿下据益州,张某守凉州,亦当如是,以承先圣之业。”
刘恂读毕,默然良久,终是一笑:“好一个‘分陕而治’!张公果非常人也。”
刘羡皱眉道:“此人表面恭顺,实则包藏野心。其虽自称晋臣,然久据凉州,自署官吏,赋税不入洛阳,兵甲自专,早成独立之势。今见王上建号称尊,遂借结盟之名,行窥伺之实。若许之,则日后必以盟主自居,与我争正统;若拒之,则失河西之力,孤军难支。”
“然则何如?”刘恂轻叩案几。
“依臣之见,不如虚与委蛇,许其同盟之名,而不允共治之约。可回书称:‘汉祚中绝,四海无主,惟我二人共奉宗庙,各守一方,戮力灭贼,复我旧疆。至于社稷大位,自有天命,非人力所能强取。’如此既不失和,又不堕威。”
刘恂点头称善,即命李盛起草复书,措辞谦抑而不失尊严,许结兄弟之盟,共讨胡虏,然明言“汉统惟一,神器有归”,不得妄议天命归属。又遣使携蜀锦三千匹、七铢钱十万贯、铁器五百具为礼,答谢张轨馈赠,兼示国力殷实。
此事方定,忽报荆州方向急讯传来??王敦遣部将朱轨屯兵巴陵,沿江布防,断绝水路往来;又传檄湘中,称刘恂“僭号叛逆,罪同枭獍”,扬言将“举义兵以清君侧”。与此同时,许昌朝廷亦加封王敦为镇南大将军、荆州牧,赐节钺,督六州军事。
刘恂闻之,冷笑一声:“王衍果然按捺不住了。先是空言恫吓,如今竟真欲用兵乎?”
刘羡沉声道:“王敦虽得朝廷之名,然其根基未稳。张方残部尚据襄阳,荆南豪族多怀异志,且江东士族对王氏专权早已不满。彼若敢深入蜀境,必腹背受敌。但若我先发制人,则反落人口实,天下谓我挑衅。”
“故当以静制动。”刘恂徐徐起身,踱步至舆图之前,手指长江中游,“今我宜遣使赴建康,向琅琊王司马睿陈情,言明本志惟在恢复汉祀,非与晋室为敌。彼若聪明,当知唇亡齿寒之理。匈奴一日不除,江东一日不安。与其助王衍攻我,不如联我以抗北寇。”
“妙哉!”刘羡抚掌,“司马睿素有野心,久欲脱离许昌控制。若能借此机会离间其与王衍关系,使其自立之心愈炽,则荆扬之间必生嫌隙。届时我可从容应对,或联或伐,皆在我掌握。”
计议已定,即日遣光禄勋文琐为使,赍书东下,另附蜀锦、茶叶、丹砂等贡品,专程拜会司马睿。又密令杨难敌加强阆中防务,以防王敦由汉中偷袭;张光则整备江州水军,随时准备封锁瞿塘峡口。
正当内外调度之际,范长生自青城山归来,鹤氅芒鞋,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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