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火索最终因扈况时的差事而点燃。
观潮在一次例行向盛元帝禀报科举筹备进展的政务后,犹豫再三,还是委婉地向盛元帝提出:“父皇,东南海路向来凶险,风浪无常,且海寇与番邦势力混杂,况时虽机敏能干,但毕竟年轻,缺乏远海历练,且平宁侯府就这一根独苗,身份贵重。是否可另派更富经验的老成商贾前往,或至少为他加派得力护卫与熟悉海路的向导,确保此行安全?”
盛元帝当时正在批阅一份关于西北军饷调配的奏章,闻言,头也未抬,只淡淡道:“扈家世代经商,经验老道,扈况时更是青出于蓝,心思活络,此事非他不可。朝廷既有差遣,为臣者自当尽心竭力,效命国家,何须如此瞻前顾后,畏首畏尾?莫非在玉荣心中,朝廷的公事,还不及你与扈世子的私交来得重要?”
这话语气平淡,却字字尖锐,如同冰冷的针,带着明显的敲打与不悦,直刺人心。
观潮心中一凛,猛地抬眼看向御案后的父亲。
他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奏章,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,看不出丝毫情绪。
她按下心头翻涌的不安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而恳切:“父皇明鉴,儿臣绝无私心。只是虑及海路凶险,此行九死一生,若真有闪失,不仅朝廷损失一位可用之才,耽误军需采买之事,平宁侯府亦将承受丧子之痛,恐生怨望,于稳定新迁世家之心、安抚朝臣也颇为不利。儿臣此次进言,纯粹出于对朝廷差事成败与臣子安危的考量,绝无半分私心杂念。父皇若认为儿臣有失分寸,儿臣愿受父皇训诫。但况时他……”
“够了!”盛元帝忽然厉声打断她的话,猛地从御案后站起身。
连日来积压的嫉妒、不安、焦虑,以及那种想要靠近却被她一次次用恭顺疏离的态度推开的挫败感,在此刻混杂着听到她为另一个男人如此急切辩护的刺痛,瞬间冲垮了他理智的堤防。
他死死盯着观潮,眼中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,那不仅仅是帝王的怒意,更掺杂着一种属于男人的、被心爱之人刺痛后的口不择言:
“左一个况时,右一个况时!扈况时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?让你如此为他说话,这般维护他?他是你的谁?不过一个外臣之子,一个商户子弟!你堂堂盛朝长公主,金枝玉叶,身份尊贵,整日与这些男子厮混一处,形影不离,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?可还知道什么是男女大防,什么是皇室体统,什么是公主该有的矜持与分寸?!”
这话如同惊雷,轰然炸响在暖阁之中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不仅观潮瞬间脸色煞白,血色尽褪,连侍立一旁的涂应来都骇得双腿一软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冷汗涔涔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父皇!”观潮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,胸腔剧烈起伏,声音因极致的震惊与愤怒而微微颤抖,“您……您怎能如此说?儿臣与况时自幼一同长大,情同手足,清清白白,绝无半分苟且之事!儿臣这些年所作所为,哪一件不是为了朝廷、为了天下百姓?桩桩件件皆为民生社稷,何来‘厮混’之说?父皇今日之言,实是……实是辱儿臣太甚!”
她从未想过,一向疼爱她、理解她、甚至纵容她参与朝政的父皇,会说出这样刻薄、这样充满偏见和侮辱性的话来。
那“厮混”、“迷魂汤”、“男女大防”的字眼,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,狠狠扎进她的心口,将她这些年的努力与付出、她的尊严与骄傲,撕得粉碎。
难道在父皇心中,她的所有功绩都不值一提,仅仅因为她与异性友人的正常交往,便被全盘否定,甚至被如此污蔑?
看着观潮瞬间苍白如纸的脸庞,以及眼中晃动的、混合着惊愕、受伤、委屈与倔强的水光,盛元帝心中猛地一抽,滔天的怒火之下,一丝难以言喻的悔意骤然窜起。
他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过分、多么伤人的话。
可是,嫉妒的毒火燃烧得太旺,那份害怕失去她的恐惧太过强烈,让他无法在此时低头示弱。
他硬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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