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有人转身回家,多买了半斤肉,说“今儿个主公说加肉就加肉,怕孩子等。”
夜来,风小。
焦尾不再自鸣,偏殿里只有木香。
天子在内殿写了两行字,字不佳,却是他亲手:“以礼节哀,以工释哀,以法止哀。”
他把纸交给荀彧,说:“贴在丹鼎旁,不必入札。”
荀彧接过,心里一亮,复又一叹:这座城,从废墟抬头时,竟学会了先哭再走。
三更将近,黑衣护卫自北市带回一只小袋,袋里包着一撮灰,一粒米。
灰是兽油与桂兰复香混合后的残渣,米却不是许都米——粒长而狭,带北土的土腥,与河之南黍麦味不同。
黄月英指尖一捻,眼神微沉:“乌巢米。”
“谁在哭?”
郭嘉看着那一粒米,像看见了千里之外的一张网,“不是城,是粮。
粮在哭——被逼着成为鼓面。”
他抬眼,望向北。
哀鸣已止,城息渐稳。
可北方那口粗喘反而像被“止痛”
后更有余力。
它不再嘶吼,而是在很远的黑处积力。
像一只兽把头按进草里,等着起跳。
“明日。”
他收回目光,把“律”
字筹再扣紧一分,“‘午’要喂上,‘泪槽’留一条,‘香盘’加两处。
博士请再读《考工》,礼官交‘哀纪’,小报加一栏‘义肉’——谁家肯把今晚多得的一斤肉分给邻舍,便记名。
‘哀’之后,须有‘分’。”
“喏。”
“当——”
一记极轻的锤声落在夜里,像是替当天收尾。
黄月英把盘与盐都盖好,用布条轻裹住自己的手指——指腹被白砂磨破了一点皮。
郭嘉看见,伸手要接,她笑着缩回去:“不痛。”
他没有坚持,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“哀而不伤”
。
他知道,明日之后,很快便不是“哭”
的问题,而是“鼓”
的问题。
哭可以节,鼓必破。
风停了,露重。
许都今夜睡得比前两夜沉。
有人梦见自己在地底走,走到一条细细的水渠旁,渠里流着清清的水,水上悬着一只极小的泪。
泪慢慢落下,不见声,只见一地新芽。
醒来时,胸口轻了一分。
谁在哭泣?——地在,礼在,人在,粮也在。
可在哀之后,城学会了给每一种哭留一条路。
路一开,锤才能举。
北方的黑处,隐约传来极远极远的一声“咚”
。
不是哀,是鼓。
钩子落在这里:乌巢的“鼓楼”
,第一次试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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