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的小吏和力夫同时起了鸡皮。
小吏眼眶一热:“谁……谁在哭?”
“不是鬼。”
博士罕见地截住他的话,并不温柔,却极严厉,“是过去那些没被祭的‘礼’在哭。”
“礼哭,工答。”
黄月英拢袖,“博士,借一‘礼’。”
博士会意,朝宫墟方向一礼,手中卷轴翻至《考工记·匠人》:“立土圭以致日影之中,察其南北之中,以正土位。”
礼官随后至,带三名小吏,按博士所指,于旧井之南立短圭,祠前置简席,不奏乐,不焚香,只把昨日天子所留玉圭临时移至旧井旁。
四人同时躬身,礼不过三拜,拜毕,玉圭仍回丹鼎之侧。
一切简单,像是对地说:“我听见了。”
奇异的是,第三声“唉”
在第二拜之后便短了半寸。
护卫伏在井腹里,抬手以指背贴土,能感到气息从痉挛变成了拉长后的泄。
他们把“泪槽”
再收半分,土息顺,油味淡。
“谁在哭?”
小吏又问。
“哭的人,有死去的礼,有活着的民。”
郭嘉说,“还有我们。”
他伸出手,摊开掌心,掌心里一片薄薄的灰,“这是昨夜‘香工’带来的花粉。
它哭什么?它哭‘名’。
我们哭什么?我们哭‘路’。
地哭什么?它哭‘喉’。
泪各有类,解法各有类,但一条:都要给它路。”
说话间,黑衣护卫从暗处回报:“‘布行掌柜’韩烛今日未出后院,午时却有人入。
来者衣袍素净,袖口有太学旧式钩边,手掌薄,腕骨细,出门时左手指腹沾盐,右手衣襟带桂粉。
属下只远望,不惊。”
“太学有人?”
博士脸色一沉。
“未必太学,可能是借衣。”
郭嘉摇头,嘴角有一丝淡薄的笑,“借‘名’行‘香’,借‘香’扰‘礼’。
有趣。”
“要不要拿人?”
夏侯惇的脚步沉沉,像从风里撞进来。
他单眼里的烈光在盘上掠过,压着嗓子,“哭就哭,哭多了,我去把北边的鼓砸了,看谁还哭!”
“你若现在去砸,只会让它哭得更响。”
郭嘉笑意一敛,目光像刀锋擦过,“等它把‘天鼓’落在乌巢,鼓面露了缝,我们的锤再去——一锤,够。”
夏侯惇“哼”
了一声,憋住那股要冲出去的力,转身却做了另一件事——走到塔下,站在力夫旁,和他们一起踩了十个“稳”
拍。
他不懂《考工》,却懂“沉住”
。
哀鸣渐稀。
申末,地听盘白砂纹理由“泪尾”
变成细腻的弧,弧与弧之间不再相切,而是轻轻相错,像两片叶子重叠时留出的那点空。
丹鼎红心的节律也回到了前两日的平。
盐盘上的潮痕在傍晚风里结了一层微白的霜,像哀悼,也像止痛的粉。
“姑娘。”
老匠张姓人悄悄凑过来,挠头,“你说让地哭够,它就不痉。
我那边……有个徒弟,早年战乱里丢了娘,夜里一听哭就病。
今儿工棚里有人哭,他没病,反倒把旁人按住了。
是不是这‘回环’也能管人的病?”
“人心也是‘气’。”
黄月英看他一眼,稀罕地笑了笑,“哭不丢人,丢的是路。
你徒弟找着路了。”
“嘿。”
老匠憨笑,眼窝却红了。
黄昏后,第一份“哀纪小报”
贴在西市口。
围观的人没有喧哗,许多人默默读完了最后一栏三行字:“今日哀三,工不乱;礼三拜,地渐平;人三扶,夜可眠。”
有人低头在自己的胸口摸了摸,像在找那口气在哪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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